苏守田还想问陈岩到底想干嘛。
舅妈端著早饭上桌:“吃早饭了。”
苏守田招呼道:“先吃早饭吧。”
一家人围桌坐下吃早饭。
早饭是红薯稀饭,红薯煮得软烂融进粥里,口感粉糯绵密,带著红薯天然的甜香,不用放糖便自带清甜,入口黏糯顺滑。
陈岩刚穿越过来时,初次吃还挺喜欢这红薯稀饭,可也挡不住天天早上吃这个。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赚钱,带著全家过上好日子。
“小磊呢?都这么晚了,还没起床?”刘春霞放下碗筷,没看见儿子人影。
苏守田劝道:“小孩子贪睡,让他多睡会儿。”
“你就惯著他吧。”刘春霞白了丈夫一眼,起身进屋喊儿子起床。
“臭小子,都多大了,居然还尿床!”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狮子清吼,振聋发聵,十分提神醒脑。
陈岩正喝著稀饭,噗一声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哈哈!”他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笑出声。
苏守田脸上有些掛不住,连连摇头,低声嘀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小子。”
今天早上格外热闹。
熊孩子屁股挨了不少巴掌,最后被舅妈直接赶出了房间。
苏磊抹著眼泪,委屈巴巴看向苏守田。苏守田拿著筷子敲了敲粗瓷大碗:“去刷牙洗脸,过来吃早饭。”
苏磊抽抽搭搭道:“我想先拉粑粑。”
苏守田额头直冒黑线,恨不得给这小子来一记脑瓜崩:“兔崽子,正吃早饭呢!滚滚滚。”
苏慧拿了手纸递给苏磊,小傢伙赶紧跑出门,往茅厕去了。
“也不知道隨了谁,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尿床。”
舅妈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抱著被褥出来,到院子里晾晒。
苏守田脸上一阵掛不住,对媳妇的念叨充耳不闻,只顾低头闷头喝粥。
没一会儿,小傢伙上完茅厕,刷了牙,胡乱抹了把脸,就上桌吃早饭。
小孩子向来记吃不记打,有了吃的,转眼就把挨骂受委屈的事拋到脑后,大口吸溜起稀粥。
陈岩看著他,隨口逗道:“屁股不疼了?”
苏磊一边扒著红薯稀粥,一边回道:“还疼呢,哥,你小时候也尿床不?”
陈岩一脸坏笑:“怎么不尿,以前每次尿床,你姑妈都把我揍得够呛,疼得都没法坐凳子。”
苏磊顿时哈哈大笑:“你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尿床。”
“你哥哄你玩呢,你还当真了。”苏守田看著儿子这脑子,满心无奈。
苏磊狐疑地看向陈岩:“你其实不尿床?”
陈岩摇摇头:“谁小时候没尿过床,只不过我现在不尿了,你知道为啥吗?”
“为啥?”苏磊满眼好奇,眼巴巴望著他。
陈岩故意逗他:“因为我每晚睡前,都会拿根小绳把小雀雀拴住,拴牢了,它就听话了,再也不尿床。”
“噗!咳咳!”
大舅听得一口稀粥直接喷了出来,忍不住剧烈咳嗽。
苏磊半信半疑盯著陈岩:“哥,这法子真管用?”
陈岩憋著坏笑,肩膀直发抖,还强行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点头道:“我还能骗你?”
苏磊重重一点头,眼里满是对表哥的全然信任:“今晚我就绑上小雀雀,看它还敢不听话。”
“咳咳!”
苏守田咳得满脸通红,又好气又好笑,开口骂道:“不分好歹的东西,这种瞎话你也信?”
舅妈刘春霞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小糊涂蛋,被人卖了都还帮著数钱。”
“你骗我。”苏磊这才反应过来上当,气鼓鼓攥起小拳头就朝陈岩抡过去。
陈岩掛著一脸坏笑急忙躲开:“打不著,打不著。”
早饭就在一片嬉闹声里吃完。
苏慧和刘春霞收拾碗筷,苏磊趁机一溜烟溜出门玩。
刘春霞高声叮嘱:“不许跑去海边,也不许到处淘气,晚上再敢尿床,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
苏磊的声音从院门外远远传来。
苏守田小声嘟囔:“就他这调皮性子,估摸著晚上照旧得尿床。”
刘春霞当即瞪了他一眼,大舅脖子一缩,訕訕笑著打圆场:“我去帮岩仔忙活,这孩子也不知道弄这些海鲜边角料要做什么。”
他连忙起身,大步走到院子里。
陈岩正蹲在院里分拣海鲜,把小杂鱼、烂虾、生蚝一一归类,分盆装好。
苏守田上前搭了把手,满脸好奇问道:“岩仔,你弄这些打算干啥?”
陈岩手上不停,隨口回道:“做酱料。”
“这些都是没人要的边角料,连餵猪都嫌弃,还能做出什么酱料?”苏守田看著跟前的烂虾小杂鱼,不由得皱起眉头。
“等做出来您就知道了。”
陈岩神秘一笑,只顾低头埋头分拣。
一旁的刘春霞开口问道:“岩仔,你这要忙到什么时候?”
陈岩应声:“得忙活一整天,怎么了?”
说话间,他看见大舅拉著三轮车往院门外走。
刘春霞接话:“这不快到年根了,我带你和你妈去镇上赶集置办年货。”
陈岩一听,立马掏出身上仅剩的四毛钱:“妈,这钱你拿著,要添置什么就添,別省钱,我就不去了。”
刘春霞有些诧异:“你哪来的钱?”
陈岩把钱塞进苏慧手里,解释道:“昨天镇上趁墟,帮人写对联赚的。”
“还是读书有出息,哪像我家那兔崽子,年纪不小了,还天天尿床。”刘春霞说著,脸上有些掛不住。
院门外的苏守田听得脸上一阵尷尬,伸手按响三轮车的铁铃鐺,出声催促:“还走不走了?再磨蹭,赶不上回来吃午饭了。”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跟催命似的。”刘春霞一边念叨,一边拉著苏慧往外走。
院里顿时只剩陈岩一人,他也不急不躁,耐著性子把桶里的海鲜边角料逐一分拣妥当。
分拣完毕,用清水反覆淘洗乾净,將小杂鱼、毛虾沥乾水分,一併拎进厨房。
灶上大铁锅添好清水,先铺一层杂鱼毛虾,撒上一层粗盐,再铺一层海货、再撒一层盐,最后添水没过食材,架起柴火大火烧开。
水滚沸后,转成中火,不断添柴稳著火候。
锅盖不捂严实,时不时拿长木勺翻动搅拌,借著土灶持续不断的柴火文火慢熬。
一直煮到近中午,鱼肉、虾壳、骨刺全都熬得软烂消融,融进汤里,熬出一锅浑浓醇厚的鲜汤底。
浓郁厚重的鲜气从铁锅间漫溢而出,混著海货特有的清甜,渐渐瀰漫整个院子。
全无半分海腥,只剩杂鱼毛虾熬透后的脂香,糅著粗盐淡淡的咸鲜,被柴火煨得温润绵长。
鲜味儿浓而不冲,丝丝缕缕钻鼻入喉,勾得人腹中馋虫躁动,光是闻著,便觉口舌生津。
“什么味道这么香?”
苏守田骑著三轮车,载著刘春霞和苏慧回来,车上还放著刚置办的年货。
刚到院门口,一股醇厚鲜香便扑面而来。
临近晌午,早上那碗稀饭,早就消化得半点不剩,此刻闻到这股诱人香气,苏守田肚子更饿了。
“咕嚕嚕——!”
肚子当即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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