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咸香混著海鲜的鲜甜,在口中缓缓散开。
赵冬生只觉得鲜味在舌尖縈绕,完全没有自家土酿鱼露那股土腥气,口感绝佳,让人顿时胃口大开。
“嗯,这味道绝了,岩仔,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赵冬生忍不住夸讚。
陈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冬生叔,你喜欢吃就好。”
“好吃,太好吃了,你们吃过早饭没?没吃就一块儿坐下吃。”赵冬生热情邀约。
“不了,我们就是来还锅的,家里还有事,这就回去了。”苏守田把铁锅放回灶台,拍了拍手上的锅灰,便准备告辞。
“有空常来串门。”赵冬生送二人出门。
“回见。”二人挥手告別。
……
陈岩和苏守田刚回到家门口,还没进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哇哇的哭嚎声。
二人赶紧进门,只见刘春霞正在教训苏磊,小崽子的屁股挨了不少巴掌。
陈岩下意识开口:“舅妈,小磊又尿床了?”
刘春霞一边扬著手掌扇屁股,一边气冲冲回道:“没尿床!”
苏守田一脸纳闷:“没尿床,你揍他干啥?”
“这小兔崽子学坏了,居然偷偷偷吃!”刘春霞满脸气恼。
“偷吃啥了?”苏守田疑惑地看向苏慧。
苏慧忍著笑,朝旁边的鱼露罈子努了努嘴。
苏守田顿时瞭然,无奈看向陈岩:“岩仔,这事还是你惹出来的祸。”
陈岩哭笑不得地点头:“这锅我认了,可他也不怕咸得齁得慌?”
苏慧无奈轻嘆:“小孩子嘴馋,哪顾得上这些。”
叮铃铃——!
院门外传来三轮车的铃鐺声,几人转头看去,是吴立国骑著三轮车过来了。
“回头再好好收拾你!”刘春霞把苏磊拎进屋里,扔到床上关了房门,让他闭门反省。
吴立国停好三轮车,迈步走进院子,笑著打招呼:“都吃过早饭了?”
苏守田隨口回道:“还没呢,难不成你要请客?”
吴立国嘿嘿一笑:“哪有那閒工夫,我是来收货的,鱼露都准备好了吧?”
苏守田指著墙角的醃坛:“早就给你备妥了,足足五十斤,只多不少,你过秤瞧瞧。”
“不急,我先尝尝口味。”吴立国不急於收货,而是先確认一下鱼露品质。
苏守田走到墙角,打开坛口,给他舀了一勺。
吴立国接过勺子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急著入口,而是自己把勺子伸进坛里搅动几圈,重新舀起一勺,细细抿了一口。
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眼前一亮,抬头看向苏守田:“这味道,怎么跟昨天的不太一样?”
苏守田愣了愣:“是吗?”
他疑惑地看向陈岩,面露担心,这生意不会黄了吧。
陈岩解释道:“吴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做鱼露的法子,是我跟奶奶偷偷学的,好些门道我自己也摸不透。”
“昨天你走后,我急著赶工,省了几道工序,味道有点走样也正常。”
“我就问您一句,今天的和昨天的,哪个更好?”
吴立国中肯评价:“自然是今天的更对味。”
这事他没法昧著良心,今天的鱼露確实风味更足。
这要说假话,苏家人也不答应。
“往后就按这个口感做,不用再改动了。”吴立国特意叮嘱。
陈岩点头应下:“我记下了。”
吴立国忍不住好奇问道:“陈岩,你这手艺,比起你奶奶如何?”
陈岩脱口而出:“那还差得远,我顶多学了点皮毛。”
“原来是这样。”吴立国心里顿时打起了算盘。
就这点偷学来的皮毛,都能做出这般美味,要是能拿到完整秘方,那味道还了得?
若是专供镇上食堂、国营饭店,自己岂不是要赚大发?
“这秘方,我一定要弄到手。”
吴立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苏守田著急地催促:“既然味道没问题,那就过秤算帐吧。”
“好嘞!”
吴立国立马从三轮车上搬下木桶和大桿秤。
他先单独称了空木桶的重量,再把罈子里的鱼露倒进木桶,连桶復称,最后减掉木桶自重,算出净重足足五十二斤。
按昨天说好的收购价,一斤一毛九。
五十二斤,一共九块八毛八。
帐目一算清,刘春霞和苏慧当即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年头,厂里正式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五块左右。
自家忙活一晚,就赚了近十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钱,这钱挣得实在太值了,妥妥的发了一笔小財。
吴立国把鱼露装好车,跨上三轮车准备动身,对著陈岩和苏守田开口:“今天出门太急,身上没带够现金,货我先拉走,钱款回头再给你们送来。”
陈岩和苏守田对视一眼,眼底有些著急。
这分明是想赊帐!
二话不说,二人一个上前拉住三轮车车把,一个伸手就要往下卸货,死活不让他拉走。
“你们这是干啥?”吴立国顿时慌了,赶紧下车阻拦陈岩卸货。
苏守田拉住他胳膊,语气强硬:“老吴,没钱就別拿货,我家辛苦熬了一夜,才熬出的鱼露,不能平白无故让你拉走。”
“想拉鱼露也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吴立国开始耍起无赖:“我真是出门急忘了带钱,回头肯定给你补上。”
陈岩压根不吃这一套:“吴叔,这话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吧?”
“昨天就把价钱、数量都敲定好了,特意来收货,三轮车,大桿秤,木桶,都备齐了,哪能偏偏就忘了带钱?”
吴立国还在狡辩:“是真忘了。”
苏守田脸色一沉,沉声喝道:“老吴,別仗著自己是採购员,就知道欺负人,今天你要么当场给钱,要么就別想把货拉走。”
“你要不给钱,我这鱼露寧可放著坏掉、发臭,也绝不白白便宜你!”
“哎呀!你这话讲的!”
吴立国急忙辩解:“都是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还能赖你们帐不成?实在是年根底下手头周转不开,等过完年宽裕了,我立马把钱送过来。”
苏守田脸色阴沉,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
这时候,陈岩开口道:“吴叔,你有难处我们也理解,不为难你。”
吴立国一听这话,立马夸讚:“还是岩仔明事理。”
苏守田当即瞪了陈岩一眼:“你怎么还帮著外人说话?”
面对舅舅的不满,陈岩没有辩解,只是从容开口:“吴叔,你收这鱼露,是要送到镇上供销社食堂和国营饭店对吧?”
吴立国下意识点头:“没错,你问这个干啥?”
陈岩接著说道:“那这样,我们俩跟著你跑一趟镇上,帮你一块儿卸货。”
“食堂和饭店收货都是当场结帐吧,货款直接给到我们手里就行,也省得你再特意跑一趟,给我们送钱。”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