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阁里,秦渺渺守在林逸床边,眼泪汪汪的,怎么看都像要哭一场大的。
林逸被她盯得头更疼了,哥们只是虚弱而已,又不是要死了,这副哭丧样子是干嘛?
他撑起身子坐好,伸手捏了捏秦渺渺的脸,让她別摆这副天塌了的倒霉模样。
秦渺渺哪吃这套,吸了吸鼻子,带著哭腔道:
“楚辞烟都说了,你差点死了,你还让我別摆脸色?”
“林逸,你是不是拿自己不当回事?”
林逸咳了一声,说没那么夸张。
秦渺渺红著眼瞪他:“说都快死了还不夸张?非得躺棺材里才算夸张是吧?”
这话一出,林逸都被她堵住了。
小姑娘眼圈红红的,气鼓鼓坐在床边,手上却没停,又是端药,又是递水,还把软枕往他身后垫高了些。
看著凶,动作倒是轻得很。
林逸心里一软,伸手把人拉到近前,低声说真没事,就是伤了点元气,养养就回来了。
秦渺渺嘴一瘪,闷声道:“我不管,反正你这两天哪儿都別去。”
林逸笑著点头:“行,听你的。”
这一哄,小姑娘的火气才算散了些。
林逸躺下后,秦渺渺就守在一旁。
她不闹的时候还挺乖,坐在那儿剥灵果,时不时餵他一口,偶尔又凑上来摸摸他的额头,活像在看一个隨时会断气的病號。
林逸任她折腾,心思却慢慢飘回了洞府。
他越回想,越觉得不对。
有些画面明明断断续续,却真实得过分。
指尖碰到的温度,鼻间那股冷香,还有靠近时,心口跟著发颤的感觉。
以及到了极乐之时的……
要说全是梦,绝对不可能;可要说全是真的,南綾音今早的態度又太自然。
林逸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呢?
亦或是一半一半?
想著想著,他忽然又察觉到一点別的。
体內似乎多了点东西,说不清,也抓不实。
像一缕月白色的细气,缩在丹田最深处,不显山不露水。
可他只要稍稍运转灵力,那缕细气就会跟著走,经脉都比从前顺了不少。
林逸尝试引了一丝灵力过去,那缕细气不躲不避,反而主动缠了上来。片刻后,他发觉自己胸口那点闷意都散了几分。
这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至於是什么,怎么来的……
林逸盯著床顶,心里又浮出南綾音那张脸,愈发说不清了。
感觉像是跟南綾音有关。
可之前为南綾音护法的时候,从未在她体內见过这种气。
怪事。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林逸这次伤得重,恢復得却比预想中快。
一来底子还算厚,二来体內那缕说不明白的月白细气一直在助他恢復。
到第三天清晨,林逸已经能下床走动,气色也已经完全好了。
秦渺渺见他终於不再一脸虚样,心里也跟著鬆快了。
她本想再按著人多躺一日,林逸却已经出了门。
刚到丹阁外,便看见楚辞烟迎面走来。
楚辞烟这两天来回跑,明显也累,可眼里带著藏不住的喜色。
她上下打量林逸一遍,见他步子稳,气息顺,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哼了声:“你可算活过来了。”
林逸笑了笑,回她一句:“让师姐掛心了。”
楚辞烟被这句“师姐”叫得心口一酥,脸上却还端著:
“谁掛心你了?我只是怕你真倒了,照顾丹圣前辈的活全压到我头上。”
“我还要安心准备我的丹道考核呢。”
话是这样说,人却已经走近了,抬手在林逸肩上按了按,確认他真没事。
林逸顺势问起南綾音的情况。
楚辞烟一提这个,脸上的神色更亮了。
她这两天陪在南綾音身边,受了不少指点。
南綾音对她的丹道基础和控火手法都很满意,还亲口说,以楚辞烟现在的底子,只要这十几天稳住心神,把那炉关键的聚灵丹练熟,这次丹道考核极有希望踏进四品。
楚辞烟说到这里,眼里都是光。
那可是四品,多少丹师熬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不愧是我的楚师姐,真棒啊。”
林逸看她高兴,也替她高兴,当即夸了一句。
楚辞烟听得嘴角压都压不住,可那股喜色没维持太久,又慢慢淡了。
她低声道:“可惜了,考核还有十四天,丹圣前辈这个样子,是肯定赶不上了。”
“没了她坐镇的丹道考核,总感觉少了点东西。”
林逸一听,心里也沉了下。
南綾音若是无恙,主掌这场考核根本没悬念。
如今人活著已是万幸,考核这种事,自然只能往后放。
楚辞烟站在石阶下,沉默了片刻。
林逸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
“你这几天別总往我和师叔这边跑了,考核才是正事。”
“师叔那边我去照看,你把心思都放回炼丹上。”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又得白等五十年。”
楚辞烟原本还想嘴硬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心里明白,林逸说得没错。
自己若想抓住这次机会,就不能分神。
更何况,有林逸在南綾音身边,她也放心。
楚辞烟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林逸一眼。
她没出声,只对著林逸做了个口型。
“晚上……”
然后左手握成一个圆圈,右手食指朝里面戳了下。
眼神也娇媚得令人髮指。
林逸看懂了,心里一热,嘴角都跟著翘了下。
楚辞烟耳尖红了一点,扭头便走,嘴角噙著笑容,步子比刚才快了许多。
林逸站在原地目送楚辞烟远去,才抬脚往后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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