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竞价排名迟早会毁掉搜索质量,这笔帐他们算得清。但他们找不到平衡商业化和用户体验的公式。
“这套算法……”布林咽了口唾沫。“需要极其庞大的算力支撑。而且,怎么保证gg主的利益?”
“不要替资本家操心。”伊森的笔尖划向第二个方框。“他们只会追逐流量。”
“推出adsense联盟。”
“不要只盯著搜索页,把你们的gg代码分发到全世界所有的个人博客、新闻网站和中小型论坛上。”伊森在纸上画出无数条放射状的线条。“用户在瀏览汽车论坛时,你们就给他推汽车配件的gg。然后和站长分成。”
笔尖在中心画了一个圆。
“让整个网际网路,成为谷歌的gg牌。”
咖啡馆周围很安静,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几辆汽车。
佩奇张著嘴,布林死死抓著ibm笔记本的边缘。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穿著高定西装的好莱坞导演。
那些硅谷最顶级的风险投资人,只会在会议室里逼问他们什么时候能把伺服器的电费赚回来。
而这个拍恐怖片起家的年轻人,用片刻时间,画出了谷歌未来十年的商业版图。
“你不是个导演吗?”佩奇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为什么你比我们更懂搜索算法?”
伊森没有回答,他把那张画满方框和线条的纸推到佩奇面前。
马库斯適时走上前,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厚重的股权认购协议。文件滑过桌面,协议停在佩奇和布林之间。
“钱明天到帐。”伊森站起身。
佩奇抓起桌上的签字笔,没有任何犹豫,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
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线条,布林紧跟著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极快伊森合上那台ibm笔记本的屏幕。
他转过头,看著加州午后的阳光。
“电影只是名片。”伊森把签好字的协议递给马库斯,单手插进西装裤兜。“这里,才是真正的子弹库。”
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从街角呼啸而过,排气管喷出一团灰白色的尾气了。伊森把手里的股权认购协议丟给马库斯。
“订最近一班去东京的机票。”
三天后,日本东京,新宿十字路口。雨点密集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水花四溅。几百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群演举著透明雨伞,在斑马线上来回穿梭。
寡姐站在人群正中央。她穿著一件单薄的粉色吊带,外面披著灰色针织衫。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几缕金髮贴在脸颊上。
“cut。”
伊森按下对讲机。扩音喇叭的电流声传遍整个街区,群演们停下脚步。寡姐侷促地站在原地,双手交握,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摄影指导离开取景器,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雨水。
这个女孩太紧绷了,摄影指导在心里腹誹。她站在那里,满脑子都是好莱坞製片厂教给她的標准走位和机械反应,完全是个没有灵魂的漂亮花瓶。老板花了巨额违约金把她挖过来,简直是把钞票扔进了东京湾。
伊森推开面前的监视器。雨水顺著临时搭建的防雨棚边缘滴落。继续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剧组每天十万美元的场地费在燃烧。
妥协?让她用那种流水线式的演技糊弄过去?
不可能,先锋影业不需要工业流水线產物,他要把斯嘉丽骨子里的野性和破碎彻底逼出来。
伊森站起身。
他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扔在摺叠椅上,大步走进雨中。
剧组人员纷纷让开一条路,伊森走到寡姐面前,寡姐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圈涟漪。
“我……我可以再试一次。”斯嘉丽开口,带著明显的颤音。
伊森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一把抓住斯嘉丽的手腕,手指如铁钳般收紧。
寡姐惊呼出声。
伊森拉著她,直接穿过群演的队伍。
“全组收工。”伊森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副导演张大嘴巴,手里的喇叭险些掉在地上。
街角停著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计程车。
伊森拉开后座车门,把寡姐塞进去,自己紧跟著坐进车厢。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剧组的惊愕和街头的雨声被彻底隔绝在外。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过来。
“去涩谷。”伊森报出地名。
计程车平稳起步。车窗外,东京的霓虹灯牌飞速后退,红蓝交织的光影打在真皮座椅上。
寡姐缩在车门边,她的针织衫还在滴水。
“我们要去哪?”她问。
“去寻找你丟掉的东西。”伊森靠在椅背上。
不久后,涩谷后街。一家狭窄的地下居酒屋。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白烟。伊森和寡姐坐在最角落的榻榻米上。桌上摆著几盘烤串和两瓶清酒。伊森拿起白瓷酒壶,倒满一个透明玻璃杯,推到寡姐面前。
“喝。”
寡姐看著杯子里的液体。
在好莱坞,经纪人严格控制她的饮食,绝不允许她在公共场合酗酒。
她伸手端起杯子,仰头。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灌下去。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溢出眼眶。
伊森又倒满一杯。
寡姐抓起杯子,再次灌下。
几个小时后。
新宿的一家老式卡拉ok。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闪烁。
震耳欲聋的伴奏带充斥著整个空间。
寡姐光著脚,高跟鞋被踢飞在角落里。
她站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攥著麦克风。
没有音准,没有技巧。
她只是在跟著节奏大喊大叫。
伊森坐在点歌台旁,看著这个在好莱坞压抑了十几年的女孩。
童星出身的枷锁,母亲的严格控制,製片厂的物化。
这些东西把她包裹成了一个精美的商品。
一曲结束。
伴奏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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