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寡姐脱力般跌坐在沙发上。麦克风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抽动。
“我感觉自己是个被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
她猛地放下手,抓著自己凌乱的金髮。
“没人关心我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只要求我笑,要求我保持可爱。”
寡姐抬起头,看著阴影里的伊森。
“我根本不知道你要的那种感觉是什么!在这座城市里,我连路牌都看不懂!我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她抓起茶几上的空啤酒罐砸在墙上。
铝罐弹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伊森站起身,走到沙发前。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双手伸出,捧起斯嘉丽布满泪痕的脸。
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脸颊,抹去泪痕。
“现在,记住这种感觉。”伊森开口。
斯嘉丽停止了挣扎。
“记住这种被整个世界拋弃的孤独,记住你现在的无助和愤怒。”
伊森低下头。
吻掉她下巴上摇摇欲坠的泪珠。
寡姐的身体猛地僵住。
下一秒。
她双手抬起,死死揪住伊森的衬衫衣领。
她主动迎了上去。
牙齿磕碰在一起,带著血腥味和酒精的苦涩。
凌晨两点,东京柏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房卡贴上感应区。
滴,咔噠。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寡姐反手重重关上门。
她没有回剧组安排的標准间。
走廊的灯光没有开。
落地窗外,东京塔的灯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寡姐把伊森推向落地窗。
伊森的后背撞在冰冷的玻璃面上。
她扯掉自己的针织衫,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伊森扣住她的腰。
腰部发力,瞬间翻转位置。
寡姐被压在玻璃面上。
玻璃窗传来的寒意与身体的滚烫交织在一起。
“明天能演好吗?”伊森问。
“闭嘴。”寡姐咬上伊森的侧颈。
衣服掉落在地。
城市的喧囂被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身体碰撞的声音。
伊森的手指陷进寡姐的背脊。
他正在亲手重塑一个未来的全球性感符號。
……
第二天清晨。
新宿十字路口。
雨停了,路面还有些潮湿。
剧组重新架设好轨道和摇臂。
摄影指导打著哈欠,调整镜头的焦距。
他认定今天又是一场折磨,那个金髮洋娃娃不可能一夜之间开窍。
寡姐从保姆车里走下来。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粉色內搭,外面套著不合身的男款外套。头髮有些凌乱,没有刻意打理。
她走到斑马线中央的指定位置。
伊森坐在监视器后。
“action。”
场记板落下。
几百个群演开始走动。
寡姐抬起头。
没有刻意的假笑,没有紧绷的肌肉。她看著四周匆匆走过的人群。迷茫,疏离,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她站在几百人中间,却散发著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不需要任何台词。那种被繁华拋弃的失落感,直接穿透了镜头。
摄影指导的手指僵在对焦环上。
他死死盯著取景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副导演张著嘴,手里的记录板滑落,掉在积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被这种情绪感染,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破坏画面。
伊森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成了。
寡姐转过头。
视线穿过重重人群,准確地捕捉到了镜头。
那种破碎的、被整个世界拋弃的孤独,从镜头里溢了出来。
没有人喊cut。
伊森没按对讲机。他靠在监视器后面的摺叠椅里,两根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摄影指导的右手悬在对焦环旁边,指尖发颤,不敢去碰。取景器里的画面太完美了,任何微调都是褻瀆。
寡姐站在新宿十字路口正中央。
几百个群演绕著她走过。西装、校服、和服、碎花裙。色彩纷杂的人流从她身旁涌过,没有人停下来看她一眼。
她就站在那里。
头髮没有刻意打理,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到颊边。那件不合身的男款外套垂在肩膀两侧,袖口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
副导演弯腰捡起掉在积水里的记录板。他攥著板子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发白。
摄影指导终於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
他下意识地把手从对焦环上收回来,攥成拳头,压在摄影机的金属外壳上。然后转向伊森,嘴唇张了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伊森按下对讲机。
“cut,过了。”
群演停下脚步。工作人员在原地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开始收设备。
寡姐低下头,看著自己踩在积水里的平底鞋。水面映出东京清晨灰白色的天空,和她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抬脚走向监视器的方向。伊森从摺叠椅上站起来。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寡姐接过水瓶。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停了一秒。
她没有喝水。瓶盖拧开又拧上。
“昨晚的事”
“lance(给摄影指导起个名)。”伊森转过身,根本没接她的话。“下一场转场到park hyatt的酒吧,提前三十分钟架灯。”
lance扛著摄影机底座小跑过来。“酒吧那场是夜戏,光线方案还没——”
“用现有的自然光。不打辅助灯。”
lance的脚步顿住。不打辅助灯意味著所有的曝光全靠东京的城市夜景透过玻璃幕墙自然渗入。画面会暗,噪点会高,颗粒感会粗到让后期调色师发疯。
“老板,这样出来的画面……”
“我要的就是那种粗糲感。”伊森拿起对讲机,朝製片组的方向走去。“赶紧动,日落前必须完成转场。”
寡姐抱著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站在原地。
伊森的背影消失在剧组人群里。
她咬住下唇,把水瓶塞进外套口袋。
那件外套是伊森的。昨晚从酒店出来时隨手披在她身上的。胸口的衬里还残留著雪茄和古龙水混合的气息。
保姆车的车门被拉开。化妆师探出脑袋招呼她上车补妆。
寡姐钻进车厢。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
然后她坐直身子,扯掉外套扔在座位上,转头面对化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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