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慢条斯理地將那大半个苹果放在玉石托盘上,用一旁的消毒热毛巾仔细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她眼角的余光狠狠刮过那些站在一旁面如土色、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旁系亲属。
老太君:(?_?)
“行了,收起你们那些噁心人的嘴脸,带著你们那堆垃圾滚出我的病房,我还没死呢,用不著你们在这里哭丧送终。”
她这毫不留情面的逐客令下得斩钉截铁。
陆二姑和那个堂哥哪里还敢反驳,此刻他们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一群人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退出了病房,甚至连地上掉落的锦盒都没敢捡,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老太君的怒火给烧成灰烬。
几个专家医生也非常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隔音大门。
宽敞奢华的病房里瞬间只剩下老太君、陆烬和赵家兄妹。
老太君收起了刚刚那副戏謔的做派,她靠在柔软的靠枕上,脸色比刚才显得更为凝重,那双看透世態炎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赵晓晓。
她拍了拍床边那张价值不菲的法式丝绒雕花座椅。
“丫头,坐到我身边来,我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要跟你单独聊聊。”
赵晓晓看了陆烬一眼,见他微微頷首,便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毫不拘束地在一屁股坐下。
她这一坐就陷入了柔软的丝绒里,舒服得她差点打了个哈欠。
老太君看著她这毫不做作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那声音里饱含著岁月的沧桑。
“你这丫头性子倒是直率热烈,像极了一把火,可你知不知道,这京城的陆家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水。”
“陆烬这孩子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泰山还重,那些刚才被我骂走的人,全都是面慈心狠盯著他手里继承权的饿狼,你一只脚踏进了这滩浑水,就不怕被这吃人的泥沼给拖进去尸骨无存吗。”
老太君的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试图敲打这个外乡来的女孩,看看她那层偽装的发疯之下到底有几斤几两的担当。
赵晓晓坐在那里,双手手指交缠在一起,刚才还嬉笑怒骂的脸上忽然蒙上了一层极其罕见的认真肃杀。
“老太太,不就是一滩黑泥吗。”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燃烧著毫不退缩的火焰,语气坚定得像是在立下一份生死契约。
“水再深,我也能拿个大號抽水机给他丫的抽乾,泥再多,我也能用挖掘机给他剷平。”
她转过头,指著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的陆烬。
“他是我盖了章签了协议的男人,是我赵晓晓罩在羽翼下的人,別说是什么京城群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谁敢碰他一根汗毛,老娘就敢抡起膀子去掀了他的祖坟。”
“他曾经吃的苦我管不著,但以后只要有我一口饭吃,他就绝对不会饿著肚子受人欺负。”
这番豪言壮语简直就是最粗鄙但也最震撼人心的告白,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
老太君听完这番话,眼眶居然微微有些湿润。
她大半辈子都活在算计与虚偽之中,今日竟是在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丫头身上,看到了一份久违甚至近乎绝跡的赤诚。
她伸出手,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覆在赵晓晓的手背上。
“好,好一句给他抽乾剷平,阿烬真真算是捡到了块极品宝玉。”
老太君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古朴的锦囊,递到赵晓晓手里。
“你在大宴上收的那份关於百分之三十资產管理权的文件,从现在起正式生效。”
“不要有所顾忌,既然这水太深,你就去闹他个天翻地覆,出什么事,老婆子我给你在后面兜底,哪怕你把这京城的商业圈砸出个窟窿,我也绝不说半个不字。”
赵晓晓掂量著那锦囊,虽然她还不懂那百分之三十的资產究竟意味著什么样的天文数字,但她知道,这算是拿到了一张可以在这京畿重地隨地大小疯的顶级免死金牌。
她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君行了个不大標准的军礼。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捣乱任务,您的病就安心养著,我明天再给您去农贸市场挑个最生猛的榴槤过来补脑。”
老太君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挥著手催促他们离开。
赵晓晓推上一直隱藏在角落里的老哥,拉著陆烬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间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
走廊上,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眼线看著他们高昂著头颅离开,心中不禁惊骇到了极点。
而就在同一时刻,位於京城三环黄金地段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旋转餐厅里。
一个穿著暗红色定製西服,面容阴翳俊美的男人坐在落地窗前。
他手里摇晃著一杯顶级的勃艮第红酒,听著蓝牙耳机里的匯报,眼神阴鷙得仿佛深渊里的毒蛇。
这个男人正是陆家另一支最强权力的顺位爭夺者,陆烬的堂哥,陆明轩。
“你说什么,老太君不仅没发火,反而正式將那百分之三十的权限交给了一个外地来的土包子。”
他的声音极其低沉,压抑著一种即將爆发的风暴。
“咔嚓”一声脆响,那只价值过万的高脚水晶酒杯在他指尖碎成了无数玻璃渣,猩红的酒液混合著他手心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纯白色的地毯上,宛若绽放的曼珠沙华。
“陆烬,你以为隨便找个挡箭牌回来发疯就能稳住这江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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