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带著凉意。
赵晓晓盯著陆烬,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眼睛里映著月光,也映著陆烬那张看不透的脸。
陆烬看著她固执的样子,眼神里的偽装终於消失了。
他嘆了口气,手指从赵晓晓的肩膀滑下,握住了她那只还有点孜然味的手。
“其实故事很老套,老套到就像你在网上看过的那些狗血连续剧。”
陆烬的声音很低沉,在安静的后花园里听起来有些沙哑。
赵晓晓没有插嘴,只是往陆烬身边又凑近了些,两人的膝盖贴在了一起。
“我父母当年,並不是因为什么普通的意外车祸去世的。”
陆烬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里面一片冰冷。
“那时候陆家正处於权力交接的关键节点,我父亲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手里握著太多让旁支眼红的筹码。”
“那场车祸的现场我后来去查过无数次,剎车线是被专业的手法切断的,甚至连沿途的所有监控都在那一分钟內没有了信號。”
赵晓晓的心猛的一紧。
她反手抓住了陆烬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陆烬反握住她的手,用拇指轻轻的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们走后,老太君虽然把我带在身边亲自抚养,但整个家族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危险。”
“那些曾经对我父亲下手的人,怎么可能放过我这个还未长成的继承人。”
“十一岁那年,我的饭菜里被查出了微量的慢性毒药。”
“十三岁那年,我坐的专车在盘山公路上突然爆胎,如果不是林伯提前察觉换了车,那次我就已经下去陪他们了。”
赵晓晓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从小被哥哥保护得很好,根本无法想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是怎么在那种残酷的环境里活下来的。
“所以,你就是为了躲避这些暗杀,才故意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的?”
赵晓晓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鼻音。
陆烬点了点头。
“如果我表现得太优秀,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就会一刻不停地盯著我。”
“只有当一个满脑子只有打游戏、染著一头黄髮、打著耳钉在网吧里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废物,他们才会觉得我毫无威胁。”
“我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脱离了他们的视线焦点。”
“然后在外面重新建立自己的信息网,暗中培植黑鹰暗卫,一点一点把当年参与过那场车祸的人全都挖出来。”
陆烬的语调很平稳,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但赵晓晓听著,心里却一阵阵的疼。
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金髮青年在网吧角落里,靠在电竞椅上,浑身都是不好惹的气息。
她一直以为那个黄毛是个没家可归的社会混混。
谁能想到,那头黄髮和那一排耳钉,竟然是一个少年为了在危险的家族里活下去,不得不做的偽装。
“你个大傻瓜!”
赵晓晓带著哭腔大喊了一声。
她猛的扑进陆烬怀里,双臂勒住他的脖子,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陆烬被她撞得晃了一下,还没说话,胸前的卫衣就被她的眼泪很快的弄湿了一片。
“他们在饭菜里下毒,在车上动手脚,这都是些什么丧尽天良的畜生啊!”
赵晓晓一边哭一边拿小拳头在他的后背上用力的捶著。
“你那时候才那么小,你一个人在外面染著黄头髮装街溜子,吃那个五块钱一碗还都是防腐剂的泡麵,你当时该有多害怕多委屈啊!”
陆烬的身体僵了一下。
从小到大,別人看到他,眼神里有害怕的,有算计的。
就连老太君看他,也总是带著对家族未来的期望和要求。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他吃过泡麵、染过黄髮而为他心疼得大哭。
“我不委屈。”
陆烬伸出双臂,紧紧的回抱住赵晓晓,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深深吸了一口她头髮上的洗髮水香味。
“能遇见老板,我这辈子吃的所有苦,都只能算是提前预支的利息。”
赵晓晓从他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掛满了泪水,眼角红红的。
她红著眼睛,死死盯著陆烬。
“你听好了陆烬!”
赵晓晓吸著鼻子,用一种近乎发疯般决绝的语气大声宣誓。
“以前那些破事都过去了,统统翻篇!”
“现在你是我赵晓晓盖了章签了辣椒油协议的合法丈夫!”
“你的那些什么黑產什么家產我都不要,我也管不著!”
“既然你奶奶把那个百分之三十的锦囊给了我,那这京城的地界我说了算!”
她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用力戳在陆烬的锁骨上,一下又一下。
“谁要是再敢在你的饭里下毒,老娘就亲自拿大漏斗把百草枯给他灌进胃里!”
“谁要是再敢剪你的剎车线,我就把战神大排档的三百张摺叠板凳全砸在他脸上!”
“不管水多深泥多厚,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我大排档一天能赚一千多万,那帮冤大头阔少的钱好骗得很,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用来包养你!”
“我要让你这辈子再也不用提心弔胆,每天只管在后院给我安心煎那带蕾丝边的三个荷包蛋!”
这番话听著没什么道理。
但在陆烬听来,这就是最好的告白。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他变得不顾一切的女人,心跳得很快。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那张还在说个不停的小嘴。
把她所有关於百草枯和摺叠板凳的狠话,全都堵了回去。
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赵晓晓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然后在这个温柔的吻里慢慢闭上。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罗汉松丛里,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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