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夜未眠

    凌晨三点，大楼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小王从工程部跑过来，满头大汗：“宋总，1999年以前的项目资料差不多清理完了，但2000年后的电子档案怎么办？特別是城西安置房的那些设计变更和施工记录，电脑伺服器里都有备份！”
    宋金章一拍脑门，竟忘了电子资料这茬：“技术部谁值班？马上叫过来！”
    二十分钟后，技术部的小赵睡眼惺忪地赶到公司。得知要彻底刪除伺服器上的某些资料后，他立刻清醒了：“宋总，直接刪除不行，公安局有技术手段可以恢復，得物理破坏硬碟才行。”
    “那就破坏！”宋金章斩钉截铁，“所有相关项目的电子档案，全部销毁，但要小心，不能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的其他数据。”
    小赵面露难色：“这得慢慢甄別，一夜之间根本做不完……”
    “那就把整个伺服器拆了，就说遭了贼！”
    宋金章发了狠。
    陈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宋总，这太明显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宋金章烦躁地踱步，突然灵机一动：“小赵，你做个病毒，让伺服器『自然』瘫痪。然后明天一早报修，说数据可能丟失。这样既销毁了资料，又不显得突兀。”
    小赵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可行。我马上做。”
    凌晨四点，销毁工作进入高潮。
    六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会议室里，两个大型碎纸机正轰鸣运转。一沓沓文件被塞入机器，变成纸屑，落入下方的大型垃圾袋中。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太多资料需要处理。
    阿勇从楼下上来报告：“宋总，碎纸机速度太慢，照这个进度，天亮前处理不完。”
    宋金章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亮，一咬牙：
    “烧！在地下室烧！注意烟雾，別让外面看到。”
    “这……风险太大了吧？”老陈担忧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宋金章下令，“阿勇，你带两个人去地下室，准备几个铁桶，把最核心的文件先烧掉。其他不太敏感的先装箱，明天找机会运出去处理。”
    凌晨四点半，万豪建设地下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三个铁桶燃起火焰。阿勇和两个保安小心翼翼地將文件投入火中，火光映照著他们紧张的面孔，幸好地下停车场通风良好，烟雾很快被排风系统抽走。
    宋金章站在不远处看著，手机突然震动，是梁万豪打来的。
    “金章，进展如何？”梁万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老板，正在处理，但量太大，可能无法全部销毁。”宋金章如实匯报，“特別是电子档案，技术部的小赵正在做病毒，让伺服器『自然』瘫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梁万豪说：“尽力而为。金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如果这次过不去，我们都得完蛋。所以，不要留任何可能成为把柄的东西。”
    “我明白，老板。”
    “还有，参与今晚行动的人，一定要可靠。完事后，给他们每人包个红包，数目大一点。但也要提醒他们，管住自己的嘴。”
    “是，老板。”
    掛了电话，宋金章回到六楼。走廊上堆放的纸箱已经少了一些，但仍有大量文件等待处理。
    小王正抱著最后一批工程合同从档案室出来，脸色苍白。
    “宋总，这些是城西安置房的所有原始合同和设计图……”小王声音发颤，“真的要全部销毁吗？万一以后需要……”
    “没有万一。”宋金章打断他，“城西安置房的事，是老板最大的心病。那些劣质建材的记录、擅自更改设计的图纸、还有和质检部门的『沟通』记录……一点都不能留。”
    小王点点头，抱著文件走向电梯，准备送到地下室烧掉。
    老陈从財务室出来，手里提著两个大號行李箱：“宋总，核心帐本都在这里了，一共十二本，从1995年到现在。”
    宋金章接过一个行李箱，掂了掂，沉甸甸的：“你確定没有遗漏？”
    “所有保险柜都清空了，连我私人的一个记录本也拿出来了。”陈辉苦笑道，“这下真是乾乾净净了。”
    凌晨五点，天色渐亮。销毁工作终於接近尾声。
    大部分敏感文件已经化为灰烬或纸屑，剩下的也装箱打包，准备天亮后运往郊区的垃圾处理厂。
    宋金章站在窗前，望著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舒一口气，他的衬衫已经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因为紧张。
    一夜之间，万豪建设十五年的“秘密”被抹去大半，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是销毁不掉的——那些存在於人脑中的记忆，那些已经在別处留下的痕跡，那些受害者的伤痛……
    “宋总，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阿勇上来匯报，“地下室已经清理乾净，用了空气清新剂，应该闻不出烟味。”
    宋金章点点头：“大家辛苦了。都去休息室歇会儿，等天亮了正常下班。记住，今晚的事，对任何人都不准提起。”
    眾人疲惫地点头，各自散去。
    宋金章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上，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却犹豫了。最终，他给妻子发了条消息：“今晚加班，不回去了，勿念。”
    发送成功后，他盯著手机屏幕，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凌晨，梁万豪的別墅里，一场新的策划正在进行。
    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梁万豪面前摊开一本通讯录，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吴俊杰——恆阳县化肥厂厂长。
    梁万豪和吴俊杰相识多年，有过不少合作。
    化肥厂前些年效益好的时候，万豪建设承包了他们的职工宿舍楼和办公楼建设项目；化肥厂效益下滑后，吴俊杰多次找梁万豪借钱周转，梁万豪也帮过几次忙，但近半年化肥厂的情况越来越糟，梁万豪便不再伸出援手。
    此刻，梁万豪盯著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吴俊杰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