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想到了赖恭祥，这个公安局政委，表面上是自己人，但关键时刻能靠得住吗？
赖恭祥在恆阳公安系统经营多年，一直想转正当局长，却被空降的秦纵占了位置，心中肯定有怨气，但他今晚的表现，似乎有所保留，特別是对化肥厂的事，明显不想沾边。
“老狐狸。”梁万豪暗骂一声。他知道，赖恭祥是在自保，既想帮自己渡过难关，又不想留下把柄。
这种人，可用，但不可全信。
六点整，天已大亮。梁万豪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战斗”。他先给侄儿梁子兴和梁子煌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到別墅来。
二十分钟后，两个侄子匆匆赶到。
梁子兴三十五岁，梁子煌三十三岁，两人都是梁万豪一手带出来的，现在主要负责不夜城和其他几个娱乐场所。
“叔，这么早叫我们来，是不是不夜城的事有转机了？”
梁子兴急切地问。
梁万豪示意他们坐下，严肃地说：“听好了，不夜城的事，得找个人出来顶罪。你们手底下，有没有可靠的人？给足安家费，判不了几年，出来后安排个好位置。”
梁子煌立刻反对：“叔，不夜城一直是我们兄弟在管，出了事让手下顶罪，以后谁还跟我们？”
“你懂什么！”梁万豪厉声道，“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秦纵盯上我们了，不夜城只是开始。如果不儘快了结这事，下一步就是查建筑公司，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梁子兴比较冷静，问道：“叔，顶罪的人有什么要求？”
“最好是中层管理，对不夜城的运营熟悉，但又不是你们这样的核心人物。”梁万豪说，“要自愿的，不能强迫。安家费给两百万，判刑期间每月给家属一万，出来后直接提副总级別。”
梁子兴想了想：“不夜城的副总李福刚怎么样？他跟了我们八年，家里条件一般，儿子刚考上大学，正需要钱，而且他为人仗义，应该愿意。”
梁万豪点点头：“就他了。你们今天就去谈，態度要好，把利害关係说清楚。如果他同意，马上安排律师，教他怎么说。记住，所有责任都推给他自己，说是他瞒著你们搞的黄和毒，你们不知情。”
“明白。”梁子兴应道。
梁子煌还有些不甘心：
“叔，我们真的要这么窝囊吗？秦纵不过是个代局长，我们找人打个招呼，把他调走不行吗？”
梁万豪嘆了口气：“你以为我没想过？秦纵是县委书记嵇文荣带来的，嵇文荣来恆阳任职前，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我们现在动秦纵，只会引火烧身。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从长计议。”
打发走两个侄子后，梁万豪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打给县长邱承恩，这是他在县里最硬的关係之一。
电话接通后，梁万豪用轻鬆的语气说：“县长，早上好啊，没打扰您休息吧？”
“万豪啊，这么早，有事？”邱承恩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似乎已经起床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公安局最近有些动作，可能会影响县里的营商环境，想跟您匯报匯报。”
梁万豪委婉地说。
邱承恩沉默了几秒：“你说的是秦纵查封不夜城的事吧？这事我知道，扫黄打非是常规动作，你別太紧张。”
“如果是常规动作，我当然支持。”梁万豪话锋一转，“但我听说，秦局长下一步要查万豪建设。县长，您是知道的，万豪建设是县里的重点企业，解决了上千人就业，每年纳税几千万。如果因为一些不实举报就被调查，恐怕会寒了我们这些企业家的心啊！”
“有这种事？”邱承恩的语气严肃起来，“秦纵没跟我匯报过。”
“也许秦局长觉得这是公安局的职责范围，不需要向您匯报吧。”梁万豪故意说，“不过县长，恆阳的稳定发展离不开良好的营商环境。如果公安局动不动就查龙头企业，谁还敢在恆阳投资？我倒是无所谓，但其他企业家会怎么想？”
这话说到了邱承恩的心坎上。作为县长，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是他最核心的两项工作。如果恆阳落下个“营商环境差”的名声，他的前途也会受影响。
“万豪，你放心，县委县政府一贯支持合法经营的企业。”邱承恩表態道，“我会找秦纵谈谈，了解情况。不过你也要注意，企业经营一定要规范，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那是自然，我一直守法经营。”梁万豪笑道，“那就麻烦县长了。对了，听说您儿子下个月出国留学，我帮他准备了点生活费，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邱承恩假意推辞。
“应该的，县长为恆阳发展操劳这么多年，我们都记在心里。”梁万豪说。
掛断电话后，梁万豪又拨通了几个电话，分別打给副县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每一通电话都看似隨意，实则精心设计，既表达了对公安局行动的“担忧”，又暗示了可能对恆阳经济產生的“负面影响”，还不忘送上人情关怀。
打完一圈电话，已经上午八点。
梁万豪站在窗前，看著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恆阳县城。这座他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小城，此刻在他眼中既熟悉又陌生。
他知道，自己编织的这张关係网，在平常时期足以保护他安然无恙。但秦纵的到来，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可能波及整个水面。
手机再次响起，是吴俊杰打来的。
“梁总，工人代表会已经开完了，大家情绪很激动，决定今天就去县委请愿。”吴俊杰的声音既兴奋又紧张，“现在已经有百来號人在厂门口集合了，您看……”
“按计划进行。”梁万豪平静地说，“记住，要和平请愿，理性表达诉求。你作为厂长，要带头，但不能过激。诉求明確：要求县里解决工人工资问题，挽救化肥厂。明白吗？”
“明白！”吴俊杰说，“那梁总，您答应的事……”
“你放心，只要今天的事情顺利，一百万明天就到帐。”梁万豪承诺道，“但在请愿结束之前，你不得再和我联繫，记住了吧？”
吴俊杰听后，连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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