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办公室面积不大，布置简洁。嵇文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著一杯茶，已经凉了，看见秦纵和牛寒山进来，伸手揉了揉眉心。
“坐——”嵇文荣没有过多寒暄，“秦局，你说有重要情况匯报？”
秦纵与牛寒山对视一眼，將录音笔放在办公桌上：
“嵇书记，这是我们昨晚获得的一段录音，涉及县公安局政委赖恭祥。”
嵇文荣没有立即去拿录音笔，而是盯著秦纵：
“你確定內容真实可靠？”
“牛寒山副局长亲自参与谈话並录音，我全程监听。”秦纵回答。
嵇文荣这才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隨著录音的播放，书记的表情逐渐凝重。
当听到赖恭祥暗示安排宋金章“意外死亡”时，嵇文荣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內来回走动。
录音播放完毕，嵇文荣停在窗前，背对二人。
窗外是恆阳县城，远处可以看到万豪集团开发的楼盘，十几栋高层住宅拔地而起，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败类！”嵇文荣突然转身，一拳捶在办公桌上，茶杯应声震动，“公安局政委，知法犯法，意图谋害证人，简直骇人听闻”
秦纵第一次见到嵇文荣如此激动，他向来以冷静克制著称，此刻却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嵇书记，根据宋金章的交代，赖恭祥的问题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秦纵谨慎地说，“他还供出了住建局副局长刘建国、质监局副局长王道明，都收受过万豪集团的巨额贿赂。”
嵇文荣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万豪集团……”嵇文荣喃喃道，“这些年给恆阳做了不少贡献，捐款、修路、建学校……，我以为，他们是想回报社会，没想到……”
“糖衣炮弹！”牛寒山低声说。
嵇文荣沉默良久，突然拿起电话：“让县纪委宋臻同志马上来我办公室。”
县纪委书记宋臻以铁面无私闻名，十五分钟后，他匆匆赶到，看到秦纵和牛寒山在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宋书记，你听听这个！”嵇文荣將录音笔推过去。
宋臻听完录音，脸色铁青：
“这是严重的职务犯罪，我建议立即对赖恭祥採取留置措施。”
“我同意！”嵇文荣点头，“但赖恭祥在公安系统多年，关係网复杂，行动必须周密。”
他抬眼看向秦纵，道：
“秦纵同志，你作为县公安局代局长，有把握控制局面吗？”
秦纵正要回答，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县委组织部副部长谢仪忠。
“嵇书记，抱歉，我接个电话。”秦纵起身走到窗边，“谢部长，您好。”
“秦纵同志，恭喜啊！”谢仪忠的声音透著喜气，“我们组织部刚刚召开会议，正式任命你为恆阳县公安局局长，级別正科，任命书下午就送到公安局，组织部王部长让我先电话通知你。”
秦纵怔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谢谢组织信任，谢谢谢部长！”
“好好干，嵇书记特別看好你。”
谢仪忠意味深长地说，“万豪集团的事情，要办成铁案。”
掛断电话，秦纵转身面对嵇文荣，发现书记正看著自己，眼神中有一丝询问。
“嵇书记，刚刚组织部谢部长通知，县委组织部已经正式任命我为公安局长。”秦纵说。
嵇文荣点点头，並不意外：“这个任命本该早点下来，但有些人……有些不同的意见。不过现在，时机正好。”
他站起身，踱到秦纵面前：
“秦纵同志，我把恆阳的公安队伍交给你了，赖恭祥的问题，必须彻查；万豪集团的问题，必须深挖。县委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秦纵感到肩上的担子陡然沉重，但心中也燃起一股火焰：
“请嵇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好——”嵇文荣用力拍了拍秦纵的肩膀，转向宋臻，“宋书记，纪委这边立即成立专案组，对赖恭祥、刘建国、王道明涉嫌职务犯罪问题展开调查，同时，配合公安局，深挖万豪集团行贿案。”
“明白！”宋臻回答乾脆，“我建议，今天下午就对赖恭祥採取行动，防止他察觉后销毁证据或潜逃。”
“可以。”嵇文荣看向秦纵，“你们公安局配合纪委行动，注意，赖恭祥是多年的老公安，反侦查意识很强，行动一定要迅速、周密。”
“是！”秦纵和牛寒山同时回答。
离开县委时，已是上午十点。
阳光洒在恆阳县城的街道上，一切看似平静如常，但秦纵知道，一场风暴即將席捲这座县城。
车上，牛寒山沉默许久，突然开口：“秦局，谢谢你！”
秦纵看向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信任。”牛寒山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想到，你会让我参与这么核心的行动，毕竟……我和赖恭祥共事多年。”
“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秦纵说，“你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並不妨碍你对赖恭祥採取措施。”
牛寒山苦笑：“共事十六年，我以为我了解他，但昨晚的谈话让我明白，我从未真正了解这个人。”
车驶入公安局大院，秦纵注意到赖恭祥的专车停在办公楼前，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
“昭明，局里情况如何？”秦纵拨通卢昭明的电话。
“一切正常，赖政委刚才去了办公室，没看出异常。”卢昭明匯报，“不过，他秘书张翔半小时前匆匆出门，说是去县政府送材料，但他离开县局，並没去县政府方向。”
秦纵眼神一凛：“他可能察觉了，我们要立即行动！寒山，你马上去办公室，像往常一样工作，不要打草惊蛇。昭明，盯紧赖恭祥，我立刻安排人手。”
半小时后，牛寒山发简讯匯报：
“局长，赖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神色异常，可能要跑。”
秦纵心头一紧，立即回覆：“拖住他，我马上安排人控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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