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博士

    “还没有。”陈继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著深深的无奈和紧迫。
    “这案子的影响太恶劣了。死者的现任妻子是个百万粉丝的网红,这两天天天在网上开直播哭诉,煽动网民骂咱们警方是饭桶。”
    “市长也亲自打电话过问了,再破不了案,整个江城市的营商环境和招商引资都要跟著遭殃!”
    陈继东將卷宗合上,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去二队会议室之前,我只提一点要求。二队现在压力大得快炸了,他们还请了个海归的犯罪心理学博士坐镇。”
    “咱们到了那边,多看、多听,先摸清他们手里的底牌和调查进度。”
    最后,陈继东的目光落在了时菱身上,声音放缓了一些:“小菱,一会儿不管二队的人说什么,你先別往心里去。”
    “这帮人熬了三天没合眼,火气都大,加上对你不了解,可能会有情绪。”
    “我明白,陈叔叔。”时菱点了点头,眼神清明而理智。
    她来这里是为了找寻真相、拯救无辜,而不是为了在口舌上爭个高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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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江城市公安局会议室。
    门一推开,里头那股浓咖啡、烟味和泡麵味混在一起的气息就扑了出来。
    屋里坐满了人,白板上写得密密麻麻,別墅结构图、死者关係网、时间线、资金流向贴了整整一墙。
    桌上的卷宗摞得有高有低,几台电脑还亮著监控回放的画面。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案子已经不是刚起手,而是被人硬生生熬了好几天。
    二队確实已经在这里熬了三天了。
    陈继东推门进去的时候,离门最近的几个人下意识抬了一下头,隨后目光便顺著他身后那几个人扫了过去。
    江明穿著警服,刘航元抱著本子,都是熟脸,真正让人多停了一秒的,是走在最后的时菱。
    她没穿警服,只穿了一件剪裁简单的浅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髮松松束在脑后。
    神色安静,眉眼精致,乍一看和公安紧张的气氛並不算很搭。
    站在白板前的赵刚停下手里的记號笔,转过身来。
    他眼底那层熬夜后的红血丝很重,声音也带著明显的沙哑,先对陈继东点了点头:“老陈,来了。”
    他这句招呼很短,隨即目光便落到了陈继东身后,准確地说,是落到了时菱脸上。
    “这位是?”赵刚皱了一下眉。
    陈继东顺著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隨即介绍道:“这位是时菱同志。”
    “她在这两天的少女失踪案里发挥了重大作用,我们已经跟王局申请过了,时菱同志这次一起参与破案。”
    赵刚闻言,又看了时菱一眼,神情说不上轻慢,也谈不上重视,只是很快把人和名字对上了號:“哦,就是她。”
    他这一句不轻不重地落下去,会议室里原本还埋头看材料的几个人都抬了头。
    有个二队的年轻刑警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不確定,心里那句话几乎是直衝著时菱来的。
    【就是她?刘航元说得挺神的那个顾问?这么年轻?真的假的啊?】
    旁边另一个正对著电脑敲记录的老刑警心里更直白。
    【三队现在是真敢带人。这种案子,前面熬了三天都没熬出头绪,难道还指望一个小姑娘跟进来指导方向吗?】
    【顾问?这年头计程车司机都得叫师傅,各行各业都得叫老师,现在看来顾问也是多的很啊。】
    自从有了这项能力之后,时菱的心理素质也是越来越强大了。
    听到这些念头她连一丝生气的欲望都没有。
    她很明確地知道她有这种能力,她根本不必向別人去证明解释了。
    时菱找了个空余的地方坐下。
    赵刚冲他点了下头,立刻切入主题:“根据局里的工作安排,今天三队和我们一起破案。沈睿你从头到尾简要快速过一遍。”
    沈睿就是二队刚从海外招过来的博士,专门做顾问协助破案。
    “好。”站在投影前的沈睿推了推眼镜,隨即转向眾人。
    他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屏幕上立刻切出一张案情总图。
    “死者,刘明辉,五十五岁,明辉集团董事长,本地知名企业家,社会形象一直比较正面。”
    “案发地点在他本人名下的私人別墅书房。案发时间初步锁定在案发当晚八点四十到九点之间。”
    “死因是锐器割裂颈部导致大出血死亡,凶器是书桌上的大马士革裁纸刀,属於现场就地取材。”
    他的语速很稳,既没有故意卖弄,也没有省略关键节点。
    “案发当晚有暴雨,外围监控在关键时间段受影响较大。书房门窗在尸体被发现时都处於完好状態,尤其是房门,表面看起来像是从內部反锁,这也是目前现场线一直没有完全打开的原因之一。”
    幕布一切,跳到关係网。
    “目前专案组同步推进三条线。”沈睿抬起雷射笔。
    “第一条,家庭线。主要包含两个人。”
    “第一个人是苏琳,死者现任妻子,离婚程序走到关键节点,一旦签字,能拿到的財產有限;但如果刘明辉死在签字前,她就会以幼子监护人的身份掌握完全不同量级的利益和话语权。”
    “第二个人是刘泽,死者长子,海外赌债压得很紧,和刘明辉长期关係恶劣,案发当晚单独进过书房,並与死者发生过激烈爭执。”
    红点移向另一侧。
    “第二条,公司线。”
    “王建,集团副总裁,內部审计已经摸到他负责的財务线存在问题,刘明辉生前近期有明显收权动作,也和他有过正面衝突。案发当晚,王建同样单独进入过书房。”
    最后切到现场图。
    “第三条,现场线。”
    “门锁、钥匙、书房內外动线、別墅內人员活动路径,以及死者死亡前最后四小时的接触链,目前都还在继续往下深入。”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现在不是没嫌疑人,而是嫌疑人太多,每条线都能成立,但每条线都暂时欠一口能直接咬死的证据。”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赵刚:“目前总体进展就是这样。”
    赵刚走到白板前,抬手在三条线下面各划了一道横线,“苏琳这条线,二队昨天已经压过一轮,她会哭,会演,会带舆论,也確实有动机,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把她按死。”
    “刘泽那边,赌债、签章、父子衝突,全都是真的,但这些东西只能证明他烂,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人。”
    “王建那边,公司財务线能继续挖,但那是慢活,不是今天晚上就能见结果的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依旧稳,只是身上的疲惫十分明显。
    时菱安静听著。
    她现在已经听清楚目前的情况了。
    这个案子像一团裹得太紧的线球,每一头拉出来都像有用,偏偏每一头都还差一点力度。
    他们需要快,需要和公眾关注度抢时间。
    她要用好这48小时的限时升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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