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人怀疑过时菱昨晚那个判断。
毕竟她说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没有硬证据,只有马会琴的反应。
可现在,技术一往下翻,真的翻出了三年前临州方向的实名帐號。
这就不是“她胆子大,敢猜”了。
她真的猜对了。
而且不是第一次猜对了。
周队回过神来,先是看了一眼王局,又看了一眼陈继东,最后忍不住问了句。
“昨晚这个三年前的旧线……就是你们那位时顾问先试出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王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嘴角终於还是压不住往上提了提。
“对。”他说,“就是她。”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胸口那股气更顺了。
这不是他在別人面前替时菱抬轿子。
这就是事实。
而事实摆到这一步,谁都没法不认。
周队听完,是真的服了。
他坐在那里,半晌才摇了下头,忍不住感慨道:“江城这边真是臥虎藏龙啊!”
王局听著这话,没接,只把那张表往赵刚那边推了推:“二队,你们队里马上安排一下,立刻带队去临州。”
赵刚立刻点头:“明白。”
三队时菱有了重大发现,他们二队出去跑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陈继东站在旁边,原本还在看那份表,听到这句,目光动了一下。
王局看见了,直接先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你別动。你留江城。”
陈继东一怔:“王局?”
“案子已经基本清晰了,我们这边也需要有人留守,继续往下推进。”
陈继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那句“那时菱呢”问了出来:“那时菱这次……”
“她也不去。”
王局这句接得很快,几乎没留思考时间。
屋里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
王局把声音压得很稳:“前头最难那几步,都是她劈开的。”
“现在线索已经出来了,跑临州这种活,轮不到她再往前顶。她这几天已经够累了,人得留在江城缓一缓。”
“再说了,局里这边后面还有得忙,她人在这儿,更合適。”
这话一落,陈继东先鬆了口气,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
王局这是已经把人当自己队里的宝贝疙瘩护著了。
而且护得很自然。
不是嘴上说说。
看来解决编制的事情也已经有戏了!
*
第二天临近中午,临川那边的家长到了市局。
几个孩子这会儿都被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
家长一个个眼睛都是肿的,脸色也白,明显是一整夜都没真正合过眼。
人还没走近,最前面的那个年轻母亲眼圈就先红了。
她怀里那个小女孩睡得迷迷糊糊,脸还埋在她肩头。
她还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来一回,差点把一家人的魂都给带走了。
临川的周队也在。
他带著人一路把家长护到这边来,刚进门就先看见王局和陈继东从里面出来,连忙迎上去,“王局,陈队。”
后面那个男家长抱著孩子,手一直在抖。
他本来像是想稳住,结果刚张嘴说了句“谢谢”,声音就哽住了,后头的话一下全堵在嗓子眼里,脸都憋红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更直接,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伸手就去抓陈继东的胳膊,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
“谢谢警察同志啊,谢谢你们啊,真的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了……”
她说著说著,腿一软,竟然真要往下跪。
王局连忙把老太太扶住,她站是站住了,人却还在抖,眼泪根本止不住。
“我孙子丟了之后,她妈都快疯了。”
她一边掉泪一边说,“家里这几天就没一个人敢睡觉。我们都以为……都以为找不回来了……”
后面那句话她没说完。
可屋里的人都听懂了。
这种案子,孩子一旦丟了,很多家长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其实早就已经往最坏的地方想过了。
所以现在人真抱回来了,反而更像做梦。
连平时最会插科打諢的刘航元,这会儿眼圈都有点发热,站在边上使劲搓了把脸,心里那股劲一下就顶上来了。
孩子真回来了,这种场面,谁看了眼睛都得发酸。
临川那边跟来的年轻刑警也红了眼眶,手里的材料捏得发皱,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值了,真值了。”
时菱心里也有种难言的激动。
她前面一直在审讯、破案,直到这一刻,看著这个母亲抱著孩子站在自己面前,才突然很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在商场里拦下来的,不只是一个可疑人,不只是一个案子,是一个差点就要碎掉的家。
她喉咙有点发涩。
一个女人眼泪汪汪,“警察同志,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擦了两把眼泪,又抬头,“我们家这几天,饭吃不下,觉也睡不著,亲戚朋友全出去帮著找。后来警察跟我们说,江城这边把孩子找到了,我都不敢信。”
“我一路上都在想,会不会是弄错了,会不会认错了……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她说到这里,突然就抱著孩子冲王局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王局平时见惯了案子,也见惯了家属情绪失控。
但可这种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心口那块地方一下被人撞了一下。
他先把那位家长扶起来,语气放得很缓:“別谢我,真要谢,你们谢孩子命大,也谢我们临川、江城两地的协同配合,孩子能回来,是大家一起抢出来的。”
说完,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直接把时菱和陈继东都露了出来。
陈继东也跟著把时菱往前带了一下,时菱就这样被推到了最前面。
陈继东冲那几个家长说,“这次嫌疑人就是我们这位同事在商场逛街的时候碰上的,我们顺著线索就摸到了窝点。”
“要谢,你们也得谢谢她。”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