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菱原本站在后面,冷不丁被推到前头,还有点愣。
那几个家长却一点不含糊。
刚才那个年轻母亲抱著孩子,几乎是立刻就往前走了两步。
她红著眼看著时菱,紧紧握住时菱的手:“谢谢你!你救了我们全家!”
她一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旁边那个男家长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抱著孩子走过来,先冲时菱笑了笑,又看向陈继东和王局,像是生怕漏了谁。
“我们老家没別的本事。”他说著,从身后拿出一卷包得严严实实的红布。
“临时让人做了一个,粗糙是粗糙了点,你们別嫌弃……”
周队在旁边先愣了一下:“锦旗都带来了?”
男人点点头,手还在抖:“怕来不及,就先做了。总得给你们留点东西,不然我们心里过不去。”
红布打开,上头金字有点俗,却也最真。
“寻子恩情 永生难忘”
王局看著那面锦旗,脸上也难得带了点明晃晃的喜气。
说实话,干刑警是真的累。
通宵、熬案、挨骂、扛压力,哪个都少不了。
平时说起来,大家都说是拿工资办事,可真干久了就知道,撑著人往下熬的,从来不只是那点工资。
图的是什么?
图的就是这种时候。
孩子抱回来了。
家属眼里的绝望一点点退下去了。
那些前几天还快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的辛苦,到这会儿忽然就都值了。
王局看著那几个家长抱著孩子,心里那股劲越发顺了。
周队提议,“我们一起拍个照片留念一下吧!”
家属立马迎合道,“应该拍,应该拍!”
王局也笑著张罗道,“大喜的事情,我们拍个合照!大家都站过来!“
他转身交代道,“赶紧把所有参与这个案子的同事全都叫过来,一个都不许漏。“
江明本来站得远远的,听到这句,下意识就往后退半步:“我就不用了吧……”
“你跑得最凶,凭什么不用?”赵刚在边上接了一句。
刘航元也被拉了过来,嘴上还在嘀咕:“我一夜没洗脸呢,別拍得太丑。”
大张在旁边乐了:“你长这样,洗不洗都一个样。”
这话一出,连刚刚还哭得停不下来的家长都被逗笑了。
气氛也放鬆了下来。
陈继东把还在楼上工作的其他同事也都摇了下来,他清点了一下,刚好赵队和沈睿还没出发去临州。
“人齐了!”陈继东朗声说道。
“来来来,都站近点。”值班小警察被临时抓来拍照,举著手机往后退,“孩子抱前面,锦旗举起来。哎,时顾问你別往后站了,再往后都看不见你了。”
时菱本来还想让,结果王局直接一摆手:“別让她往后躲。她就站中间。”
陈继东也跟著推了她一下:“站这儿,跑不了。”
时菱没办法,只能抱著那面锦旗的一角站住了。
闪光灯亮起的时候,她下意识扬起了笑容。
旁边是红著眼的家长,前面是刚找回来的孩子,后头是一群熬了两天还没顾上刮鬍子、洗脸的刑警。
她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幸福,忽然觉得自己前天在商场里追著电梯跑的那几步,特別值。
等这一阵热闹慢慢过去,家长和临川警方也该回医院、回住处了。
两边刑警一路把人送到门口。
年轻母亲临上车前,还抱著孩子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她冲时菱他们那边又深深鞠了一躬。
家长和临川的人刚走没多久,王局的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脚步先停了停。
郑局长。
王局把电话接起来,往旁边让了几步,避开门口来来回回的人。
“郑局。”
电话那头先问的不是別的,就一句:“孩子都送回去了?”
王局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郑局长人在省里培训,不可能盯著江城这边每一步细节不放,但局里的大案简报和值班快报,总会按流程往上报。
孩子找回来了、临川的人已经把孩子接走了,这种事他知道,不奇怪。
可案子到底是怎么从商场那一下,一路推到窝点、主犯,再到旧线的,郑局多半还没来得及细问。
“刚送走。”王局说,“人前脚才出的门。”
郑局长“嗯”了一声:“简报我看了,知道孩子已经送回去了。”
“不过后头这案子具体怎么翻出来的,我还没顾上细看。你给我说说。”
这话一出来,王局反倒更从容了。
他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把时菱正儿八经往上递一递。现在郑局主动问到这儿,正好。
“这案子能推这么快,说到底还是线索发现得早。”
“临川那边刚打电话过来没多久,我们有个同事在逛街的时候碰到了可疑的人,当时不敢惊动,后面我们顺著就摸到了窝点,把临川那边的这几个孩子抢下来,把人按住。”
王局顿了一下,又往下接:“之后,通过审讯挖出来了人贩子的店面和背后的主犯,还顺著推测出了三年前的旧线。”
说到这儿,王局又轻咳了一声,“局长,这回我得专门跟您提一下这名小同志,她叫时菱。”
“商场那条线,就是她在休假的时候刚好碰到的,如果没有她,我们其他警察都是在大海捞针,还不知道捞到什么时候,说不定这些孩子早就被送出江城了。”
“之后,也是她去审讯推测出了店面的范围,我们小范围摸排很快就找到了幕后主犯。”
“我一开始也觉得她可能是运气,所以三队的全继东跟我提的时候,我都没当一回事,但是后面我发现我错了,她这一个周已经破获了三个案子。”
“之前大学生失踪案。还有前段时间密室杀人案,再加上现在这个儿童拐卖案,在这三个案子当中她都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王局进行总结,“我觉得如果不把这样的人才留在我们警局,不仅是我们公安的一大损失,更是人民的一大损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郑局长最近两个月一直在省里培训,自然没听过时菱这个名字。
可他清楚王局的性格,有的时候固执的要命,不是一个徇私的人,也不是一个会轻易夸別人的人。
能让他专门拎出来讲,就说明这个人是真的顶事。
“你都主动提了,看来不是一般的厉害。”郑局长再开口时,语气带著些笑意。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