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的繁华远比小城来得浓烈。
霓虹闪烁映亮夜空,车流如织川流不息,喧囂声隔著车站玻璃都能隱约传来,与仁安堂的寧静烟火气截然不同。
彭大俊早已派了专车和隨从等候,黑色轿车沉稳大气,內饰极尽舒適,一路载著两人驶向位於沪市城郊的彭家別墅区。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时,陈默透过车窗望去。
只见占地极广的庭院里,名贵花木错落栽种,欧式喷泉在灯光下溅起晶莹水花,石板路蜿蜒通向主宅,沿途的路灯皆是精致的復古造型,处处透著富贵气派。
等轿车停在主宅门前,陈默跟著周泰安下车,一栋恢弘的欧式別墅矗立眼前。
大理石墙面光洁透亮,雕花栏杆精致繁复,门口悬掛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连台阶都是整块的名贵石材铺就。
饶是陈默心性淡泊,见这般极尽奢华的宅邸,心底也暗暗咂舌,这般排场,当真称得上是钟鸣鼎食之家。
门口站著一位身著深色管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见两人走来,立刻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可是周泰安,周老先生?”
待周泰安点头应下,老管家连忙侧身抬手,做出请进的姿势。
“两位快请进,各位名医已经到了,都在客厅等候,小姐的情况一直不见好转,就盼著各位先生能找出癥结。”
两人跟著老管家走进別墅客厅。
此刻客厅沙发上已然坐了不少人,粗略一数竟有十几位,皆是此次受邀而来的名医。
有鬚髮皆白、身著唐装的中医老前辈,正闭目捻须,神色凝重。
有戴著金丝眼镜、穿著考究西装的西医专家,手里翻著厚厚的检查报告,低声交谈。
还有几位中年医者,彼此寒暄,脸上都带著难色,显然都知晓彭家小姐的病极为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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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踏入客厅,原本低声交谈的眾人纷纷停下话语,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主位上,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带著几分焦灼的中年男人立刻起身,大步朝著两人走来。
他身著高定西装,身形挺拔,虽满面愁容,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难掩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沪市地產大亨彭大俊。
“周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彭大俊快步走到周泰安面前,主动伸出手,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急切,握著周泰安的手时,力道都不自觉加重。
“小女这病拖了一个月,能请的大夫都请遍了,半点起色没有,我这心都悬到嗓子眼了,这次全仰仗各位先生了!”
“彭老板不必心急,医者本分,我定会尽力而为。”
周泰安微微頷首,安抚了一句,隨即侧身將陈默引到身前。
“这位是我师弟陈默,虽年纪尚轻,却深諳医道,尤其擅长疑难杂症,此次特意带他一同前来,为令爱诊治。”
彭大俊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见他一身得体西装,面容清俊,气质淡然沉静。
虽看著年轻,却无半分青涩侷促,心中虽有几分诧异,却也丝毫不敢怠慢,连忙伸手致意。
“陈先生年轻有为,辛苦远道而来,快请坐!”
“彭老板客气了。”陈默客气的回了句,神色没有丝毫拘谨。
周泰安带著陈默,径直朝著客厅另一侧的两位老者走去,这两人正是在场中医界分量极重的人物,也是此次会诊的核心医者。
最先映入眼帘的老者,鬚髮皆白,梳得整整齐齐,身著一身藏青色暗纹唐装,面容红润,指尖捻著一尺长的白须,正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周身透著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度。
正是江南一带声名赫赫的中医圣手张泰玩。
张老先生行医六十余载,擅长內科调理,一手脉诊堪称一绝,无数疑难杂症经他之手,皆能药到病除,在中医界德高望重。
周泰安走上前,语气恭敬地拱手行礼:“张老,许久未见,您身子依旧硬朗。”
张泰玩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內敛,看向周泰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抬手虚扶。
“泰安来了,坐吧。”
周泰安连忙拉过陈默。
“张老,这是我师弟陈默,此次带他来见见世面,还望您老多多指点。”
陈默对著张泰玩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张老先生。”
张泰玩浑浊的双眼落在陈默身上,目光细细打量,指尖捻著白须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满是诧异。
眼前这年轻人,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俊,气质虽沉稳。
可这年岁,放在中医界,別说独当一面诊治疑难杂症,就算是拜在名医门下当徒弟,都算是年纪尚轻,尚在苦学脉理、背记药方的阶段,怎么会是周泰安的师弟?
周泰安的医术造诣他是知晓的,在中医界也算顶坚力量,能做他的师弟,医术定然不会差。
可这年纪,实在太过出人意料,难免让人心里打鼓,难不成是周家的后辈,跟著周泰安来沪市见见世面,凑个人数的?
心中虽翻涌著疑惑,张泰玩毕竟是行医六十载的老前辈,见惯了风浪,面上並未显露分毫。
只是眸底的诧异稍纵即逝,依旧维持著温和的气度,对著陈默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长辈的考量。
“原来是泰安的师弟,年纪轻轻,倒是气度不凡。”
话里听不出褒贬,可那眼神里的探究,在场之人都能隱约察觉。
紧接著。
周泰安又带著陈默走向旁边另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身著褐色长衫,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手中把玩著一串医玉手串,周身气质略显严苛,却是北方中医界的翘楚金世昌。
金世昌专攻疑难杂症,用药精准狠辣,尤其擅长调理各类虚症怪病,行医多年,口碑载道,与张泰玩一南一北,堪称中医界的两大泰斗。
“金老,別来无恙。”周泰安对著金世昌拱手,语气同样敬重。
金世昌抬眼看向周泰安,点了点头,声音略显低沉:“是泰安啊,坐。”
周泰安再次介绍陈默:“金老,这是我师弟陈默,初出茅庐,此次跟著来学习一二。”
陈默依样行礼:“金老先生。”
金世昌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和张泰玩一样,对陈默的年纪充满质疑,甚至毫不掩饰眼底的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中医一道,最是讲究沉淀,望闻问切的功夫,需得经年累月的积累,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能懂什么脉理。
怕是连寻常风寒都未必能诊得精准,更別说彭小姐这种久治不愈的怪病了,多半是周泰安带过来镀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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