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厉的惨叫声从臥室传出穿透夜空,隔壁婶婶的房间门被重重推开,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砰!
臥室门被婶婶一把推开。
“路明非你大半夜作什么妖!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婶婶顶著一头捲髮,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满脸怒容。
她刚准备继续开骂,却在看到路明非的时候愣住了。
只见路明非瘫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最让婶婶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路明非的眼神,里面的狮子好像要跳出来。
路明非的眼角还有没擦乾的泪痕,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喘息声。
“明……明非?”婶婶的气势弱了下去,她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半步。“你发癔症了?”
路鸣泽在角落里哆嗦著指了指:“妈,他刚才一直嘿嘿笑,然后突然就大叫,接著就满地打滚……”
路明非听不见这对母子的对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出现的一行小字上。
【新手任务发布:即刻进行体能训练,奔跑十公里。】
【任务失败惩罚:重新拉入月读空间。】
【准备时间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的脑海里闪过那无数把长刀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底红云风衣。
隨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路明非趴在地上乾呕起来。
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吐出几口酸水。
【倒计时:2分20秒。】
路明非顾不上擦嘴,从地上窜了起来。
由於动作幅度太大,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撞上门框。
“让开!”路明非嘶哑著嗓子吼了一声,这一声吼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疯狂。
婶婶嚇得一哆嗦,本能地让开了路。
路明非衝出臥室,大门被他一把拽开,凌晨三点的夜风灌进他的衣领,这真实的感觉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奶奶的,活著真好呀。
【倒计时:1分58秒。】
跑!跑!跑!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迈开两条还在打颤的腿,发疯一样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狂奔起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跑!我跑还不行吗!別捅了!
在婶婶家的窗户后,婶婶和路鸣泽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消失在街道尽头的狂奔背影。
“妈……路明非这是,发病了?”
婶婶咽了口唾沫,一把拉上窗帘。
“別管他!睡觉!”
......
路灯下的马路上,一个跌跌撞撞的黑影正往前挪动。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沉重拖沓的沙沙声。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肺管子正在被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
每一次吸气,都能尝到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浓烈血腥味。
夜风一吹,带起一阵连绵的哆嗦。
他两条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著肌肉的机械惯性在往前迈。
大脑供血不足导致视线边缘阵阵发黑,路上的石子在他眼里都变成了跳动的黑点。
整整十公里,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跑下来的。
仕兰中学的体测,跑个一千米他都要死要活,成绩每次都垫底。
今天他简直打破了人类医学奇蹟。
当然,奇蹟的源动力是背后的那把刀。
只要他的速度哪怕慢下一丝,脑子里就会闪过自己被绑在十字架上,被无数个穿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一刀刀捅穿的画面。
那种肌肉纤维被切断的幻痛,比什么兴奋剂都好使。
看到前方熟悉的街口標牌,路明非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路边的绿化带旁。
上半身顺势趴在冬青树丛上,像一条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扔在案板上暴晒了三天的死鱼,张大嘴巴疯狂倒气。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路明非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现在只想在这花坛边睡死过去。
就在他的眼皮即將黏在一起的瞬间,电子音再次响起。
【警告:宿主奔跑速度低於下忍最低標准。】
【评价:只跑了区区十公里就这副惨状。你这孱弱的身躯,拿什么去手刃那个男人?你难道忘了宇智波一族的血海深仇?】
路明非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著眼前跳动的红字,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报仇?”路明非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有气无力地反驳。
“报个勾八仇啊!我连菜市场杀鸡都不敢看,这辈子最大的仇人也就是抢了我一包辣条的胖子路鸣泽,总不能为了包辣条把他给灭族了吧?神经病来的……”
他懒得理会这个脑残系统,双手撑著满是泥土的地面,试图把自己从花坛里拔出来,拖著这具隨时可能散架的身体爬回家。
刚转过身,系统的电子音骤然拔高了一个音阶,带上了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检测到宿主復仇意志涣散,试图逃避训练。】
【既然如此,原定计划作废,立刻追加训练。】
【新任务发布:再跑十公里。完成时限:三十五分钟。】
【任务失败惩罚:重新拉入月读空间。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僵住了,刚准备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疲惫转为极度的惊恐。
“你大爷!”
路明非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嚎,眼泪唰的一下就飆了出来,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嚇的。
二十公里啊!整整二十公里!半程马拉鬆了!
这是要硬生生跑死他吗?
但在七十二小时的凌迟面前,死亡似乎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转过身,重新朝著没有尽头的街道冲了出去。
两条灌铅的腿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潜能,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哭爹喊娘,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被夜风吹乾在脸上。
如果是平时,路明非跑完第一个十公里绝对已经心力衰竭猝死了。
但他自己並没有察觉,在他近乎枯竭的肌肉深处,有一股极其隱秘的力量正在被这种极限压榨缓慢激活。
那是一种有別於正常人类的基因片段,正隨著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悄无声息地修补著撕裂的肌肉纤维,强行维持著他的生命体徵。
凌晨三点多的城市,已经有早餐铺的老板准备出摊了。
一位大叔正在低头收拾笼屉,突然感觉一阵疾风从身边刮过。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正以一种极其扭曲但诡异迅速的姿势从街角狂奔而过。
少年的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嘴里还发出类似要死要死要死的无意识呢喃。
大叔嚇得差点把笼屉扔地上,看著少年消失的背影连连摇头。
“造孽哟,这谁家的孩子,应该是体育生吧......”
“老婆,可千万別让咱儿子练体育,竞爭不过他们啊。”
大妈打著哈欠说道:“是是是,祖宗保佑他能好好学习吧。考上个好大学,別跟咱们一样起早贪黑的。”
“是啊、是啊......”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路明非终於看到了婶婶家单元楼那扇生锈的铁防盗门。
当脚尖跨过单元楼门槛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的一滩烂泥,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大字型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脸颊贴著地面,沾了一脸灰,但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追加任务:奔跑十公里已完成。】
【系统评价:勉强达到存活线,恭喜宿主热身完毕。】
【从明日起,正式开启下忍基础训练,请做好准备。】
路明非躺在地上,眼珠子往上翻了翻。
热身?
二十公里就是热身?
还没等他在心里骂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脏话,系统面板突然开始剧烈闪烁,原本的界面浮现出大片不稳定的乱码。
【检测到世界观底层代码存在衝突……】
【正在重新编译能量体系……】
【查克拉提取方式转译中……特殊高危血统检测完毕……】
【转译成功。】
【新手任务奖励发放:开启单勾玉写轮眼(本土化修正版)。】
一连串没头没尾的播报结束后,路明非还没弄明白本土化是个什么意思,异变突生。
他的双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这痛楚来得毫无预兆,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两滴滚烫的硫酸滴进了他的眼球里。
“啊!”
路明非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整个人在楼道的水泥地上翻滚起来。
眼球深处的神经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视神经连接的大脑皮层都在疯狂震颤。
剧痛让他的视线完全陷入黑暗,痛楚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路明非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双手缓缓从脸上移开。
他睁开了眼睛,原本昏暗的楼道,在他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视线清晰得让人感到恐惧,仿佛世界的帧率和解析度在瞬间被强行拉高。
除了清晰,还有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路明非感觉眼睛有些发热,一种陌生的威严感从眼底深处蔓延出来,连带著他极度疲惫的身体都涌现出了些许力气。
他扶著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路面的坑洼处积著一小摊水。
路明非拖著步子走到那摊积水前,借著昏黄的路灯看去。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他那张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倒映在水中的那双眼睛。
水面倒影中,那双瞳孔变成了璀璨的亮金色,像是在眼眶里燃烧著两团永不熄灭的黄金火焰,
而在那片耀眼的纯粹金色之中,各自悬浮著一颗漆黑如墨的勾玉。
路明非愣愣地看著水里的自己,那个倒影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
那双燃烧的金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酷得像是在俯视螻蚁。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水面上的倒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这是我?”
路明非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夜风吹过,积水泛起涟漪,打碎了那双妖异的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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