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啊师兄,那打扰了。”
別墅大门发出一声轻响,路明非跟著楚子航走进宽敞的玄关。
大厅里亮著暖黄色的灯,一个漂亮的女人正从开放式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完全不像个高中生的母亲,倒像是楚子航的姐姐。
“儿子!还有这位同学,快来!”苏小妍端著一个白瓷托盘,脸上写满了期待。
路明非换了拖鞋凑过去,托盘里放著几块焦黑的不规则物体,散发著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那是抹茶的苦味、芝士的酸味以及某种东西烧糊后的焦味混合在一起的生化气体。
“尝尝!”苏小妍把托盘往前一递,“蔓越莓抹茶芝士小饼乾!”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很难想像,这么漂亮的一个阿姨,怎么能做出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折寿的食物。
但在苏小妍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路明非还是硬著头皮捻起一块,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嘎嘣。
牙齿差点崩碎,路明非连嚼都没敢嚼,直接动用练出来的喉部肌肉,强行將其咽了下去。
“太好吃了阿姨!”路明非竖起大拇指,表情极其真诚。
楚子航站在旁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路明非眼睁睁地看著楚子航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咀嚼了两下后,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师兄。”路明非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不至於这么难吃吧?你刚挨了死侍一爪子都没见你出这么多汗啊!”
“味道怎么样?”苏小妍满脸期待地问。
“很好。”楚子航咽下那口饼乾,声音极其平稳,“我很喜欢。”
“那就好!”苏小妍满意地拍了拍手,“你们年轻人多玩会,妈妈去睡美容觉了。记得不要熬夜哦。”
看著苏小妍踩著拖鞋走上二楼,臥室门关上。
楚子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乾放进口袋装好,转头走向盥洗室。
路明非赶紧跟了进去。
门锁咔噠一声反锁,楚子航把外套扔在地砖上,接著脱下里面的衬衫。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楚子航的左肩到胸口,有三道极深的抓痕。
皮肉向外翻卷,血液还在往外渗。
刚才在车上路明非只是匆匆包扎,现在看清伤势,他觉得这伤换做普通人早就休克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打开医药箱,他拿起一瓶医用双氧水,直接拔掉塞子,对著伤口倒了下去。
刺啦!
白色的泡沫在翻卷的血肉中疯狂沸腾,刺鼻的气味瀰漫在狭小的盥洗室里。
楚子航握著洗手台边缘的右手收紧,但他紧紧咬著牙关,喉咙里连一丝闷哼都没有漏出来。
清理完创面,他拿起弯头镊子和医用缝合线,单手极其艰难地开始缝合皮肉。
【检测到同类极高的痛觉耐受度。】
【復仇者的道路,需要这种视死如归的战友。】
难得这神经病系统给了一句正面评价。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楚子航把线打结,剪断。
“师兄,你真硬啊。”路明非由衷地感嘆,“你这连哼都不哼一声?”
楚子航拧开水龙头,冲洗著手上的血跡。
“妈妈睡眠浅。”楚子航看著镜子里的路明非,“她如果听到动静,会担心。”
路明非愣住了。
那个在荒野里提刀斩断怪物头颅的杀神,回家后却要生咽下难吃的焦炭饼乾。
受了这么重的伤,连痛哼都要死死憋住,只是因为怕楼上的妈妈听到。
水流声哗哗作响,楚子航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乾手。
“路明非。”楚子航转过身,黑色的眸子盯著他。
“我今天在车上说的事情,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有龙,有混血种,也有死侍。”
路明非点了点头。
“但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和朋友。”
楚子航的语气极其严肃:“这非常危险。一旦暴露会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明白,我嘴严得很。”路明非保证。
“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或者身体出现异常。”楚子航停顿了一下,“给我打电话,隨时。”
“好的师兄,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再晚婶婶该锁门了。”路明非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楚子航点点头,两人收拾好残局,隨后走出盥洗室。
门外的夜色中,那辆黑色的奔驰s500已经停在院子里,戴著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车门旁。
路明非走到车前,楚子航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楚子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盒子,递给路明非。
“这是什么?”路明非接过来。
“手机。”楚子航说,“里面存了我的號码,还有刘正心教练的號码。拿著它,方便联繫。”
路明非捧著那个盒子,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诺基亚n96!
这个装逼神器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自己手里了?
“师兄……”路明非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长这么大,除了远在国外的父母打过钱,还没人送过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上车吧。”楚子航没有给他推辞的机会。
路明非坐进奔驰宽大柔软的真皮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汽车平稳起步,驶出別墅区。
路明非摸著手里的盒子,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大叔。”路明非没忍住心里的感嘆,“楚师兄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啊。不仅帮我交学费,还送我这么贵的手机。”
司机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况。
“你可能误会了。”
“少爷从没这么关心过外人。更別说大半夜把你带回家,还亲自送你礼物。”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司机的半张脸隱没在后视镜的阴影里,继续说道:“少爷平时对谁都很冷淡。你是第一个让他这么上心的人。”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正了。
苏晓檣傍晚在少年宫门口说的话,如同魔音灌耳般在他脑海里迴荡。
“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样。”
“难怪从来没听说他谈恋爱。”
路明非不自觉地併拢双腿,后背紧紧贴在真皮座椅上,菊花隱隱作痛。
“师兄……他到底图我什么啊?”路明非在心里欲哭无泪。
半小时后,奔驰s500平稳地驶入老旧的小区街道。
路明非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站著一个人。
那人体型微胖,手里拎著一个装满零钱的布袋子,正借著路灯的光数钱。
婶婶显然是刚打完通宵麻將,看表情应该是贏了几把,嘴角还掛著笑。
奔驰s500那標誌性的修长车身和压迫感极强的车头,缓缓停在婶婶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引擎发出低沉的怠速声。
婶婶数钱的动作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这辆平时只在电视和市中心豪华地段见过的顶级豪车。
在这破旧的小区里,这辆车简直就像是外星飞船一样扎眼。
驾驶座的门很快打开,戴著雪白手套、穿著笔挺西装的司机走下车。
他绕到后排,专业且恭敬地拉开车门。
“明非少爷,到了。”司机微微欠身。
一只脚踩在路面上,紧接著路明非背著破书包,手里攥著诺基亚n96的包装盒,另一只手提著师兄给装著草薙剑的网球包,从车里钻了出来。
“谢谢大叔。”路明非说。
“明非少爷客气了。”
哐当。
婶婶手里的硬幣掉在地上,滚进下水道的格柵里。
她完全没去管那五毛钱。她只是看著路明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路明非也看到了婶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习惯性的衰仔气场就要冒出来。
但司机比他更快。
司机转身,面对著满脸呆滯的婶婶,脸上的表情极其淡漠,
“您就是明非少爷的婶婶吧。”司机开口。
婶婶浑身一哆嗦,她看了看那辆掛著连贯数字车牌的奔驰,又看了看一身西装的司机。
她平时骂路明非时的囂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啊……是,我是。这……这是怎么回事?”婶婶结结巴巴地问。
司机替路明非关上车门,双手交叠在身前。
“没什么。”
“我家少爷对明非少爷很看重,特意让我送他回来。他对明非少爷的家庭生活也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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