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惹不起的那种人。”
白墨转头冲牛头马面招呼了一声:
“二位,別跟它废话了,赶紧收了这孽障,我看著烦。”
“得令。”
牛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
他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蛟龙面前。
两丈高的牛首人身往那一站,个头还不到蛟龙的十分之一。
但气势却像是一座山压了过去。
他手中粗大的拘魂索横空甩出,抽在蛟龙胸口。
啪!
蛟龙胸口的鳞片被抽得四散崩裂,黑血喷涌。
巨大的力道將它百丈蛟躯抽得横飞出去。
半边身子砸进黑松林,砸断了十几棵古松。
蛟龙发出一声惨叫。
左边那颗头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不要!
本王——不,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饶我一命!我修行不易!三千年啊!”
马面欺身而上,哭丧棒裹挟著漫天鬼火砸下。
第一棒砸在左头上,蛟鳞炸裂。
第二棒砸在右头上,獠牙崩断。
第三棒砸在脊背正中,一股无形的震盪穿透鳞甲和血肉,直接击打在蛟魂之上。
“三千年?”
马面收棒,声音冷淡:
“你吃的那些童男童女,修行了几年?”
蛟龙的两颗头同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它的蛟魂在三棒之后被震得几乎脱离肉身。
半透明的蛟魂从蛟躯中浮出一大截,又被铁索死死缠住。
牛头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拘魂索猛地收紧。
蛟龙的蛟魂被彻底从肉身中拽了出来。
百丈长的半透明蛟魂被铁索捆得死死的,还在拼命挣扎。
“饶命!上仙饶命!
我愿认你为主!我给你当坐骑!
当什么都行!別收我的魂啊!
魂被收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还知道魂被收了就什么都没了?”
白墨低头看著它:“你收那些童男童女魂魄的时候,咋没想过下场?”
蛟龙的求饶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牛头將蛟魂收拢成拳头大的一团,托在掌心掂了掂。
然后他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令旗。
旗面绣著暗金色的地府敕纹。
他將令旗轻轻一挥,那些从邪阵中解脱出来的幼小冤魂便被旗面吸入其中。
原本还在微微挣扎的冤魂,在进入旗面后全都安静了下来。
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歇的地方。
牛头做这些的时候,牛脸上没有半点嬉笑。
他把令旗小心地收好,拍了拍。
然后才转过身来,把蛟魂双手捧到白墨面前。
“上差,蛟魂在此。
那些童男童女的魂魄,俺们带回去先养著。
魂体伤得太重,得在阴司养个几十年才能投胎。”
他顿了顿,牛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上差方才那话,俺老牛听著舒坦。”
马面也走上前来,將哭丧棒往地上一顿,朝白墨抱拳。
马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上差以后若有差遣,我二人隨时听召。”
牛头连忙跟著抱拳:
“对对对,俺老牛方才胡言乱语,上差莫怪。
天蓬法脉的事就是俺们的事!
上差一句话,俺老牛水里火里都去得!”
白墨接过蛟魂,朝二人拱了拱手:
“有劳二位。
改日请你们吃酒。”
牛头的牛眼猛地亮了:“当真?
上差说话可要算数!
俺老牛不挑酒,不过要是有女儿红最好,实在不行烧刀子也凑合。”
马面一肘顶在牛头腰间,然后面不改色地朝白墨行了一礼。
最后一把拽住还在絮叨“女儿红要三十年陈”的牛头的后领,拖著就走。
牛头一边被拖一边回头喊:
“上差別忘了啊!
俺老牛在阴司当差,隨叫隨到——”
隨后两道身影化作黑光没入地面裂缝。
裂缝在他们消失后缓缓合拢,地面恢復如初。
潭水安静了下来。
晨光穿过松枝的缝隙,洒在狼藉的战场上。
蛟龙的百丈肉身横躺在黑松林中,像一条被抽了筋的巨蟒。
白墨低头看著掌心里那团蛟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蹲下来,捡了根松枝在地上划拉了两下,自言自语。
“我就念了几句咒,踩了几步罡,牛头马面放下骰子就来了。
来了二话不说,铁索一甩蛟魂就出来了。
我之前还担心师父说的弊端。
结果我这神通靠的压根不是修为,靠的是面子。
圣人门徒,太清印记,谁听到了都得给三分薄面。
愿意来就来,来了是情分。
不来——不来就不来唄,我又不损失什么。”
说完他把松枝一丟,站起来拍了拍手,嘴角翘了起来。
“这神通好,不费法力不伤身,就是有点费酒。”
话音还没落,天穹忽然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笔直落下,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过这光柱来得快,去得也快。
“功德加身。还真有。”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看了看横臥在林子里的蛟龙肉身,眼睛亮了起来:
“妖魂有了,妖丹还在肚子里,蛟龙肉身可是炼器的好材料。”
他把蛟魂塞进玉葫芦里,走到蛟龙肉身旁边,把蛟腹剖开。
剖开后在腹腔最深处找到了那颗妖丹。
通体暗红,入手滚烫。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白墨盘膝坐在蛟龙肉身旁边,运转万象炼宝术。
阴阳二气从双掌涌出,缠绕上蛟龙的身躯。
阴气走左,阳气走右。
蛟龙体內的怨气被一层层冲刷出来,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无数阴阳符文从他指尖飞出,钻进蛟龙的血肉骨骼之中。
百丈蛟躯在符文的改造下开始收缩。
骨骼噼啪作响,血肉重新编织。
鳞甲从焦黑转为银灰,又从银灰转为半透明的紫金。
蛟龙体內的精血在符文的引导下重新分布,形成一道道细密的血槽。
最后,白墨从眉心逼出一滴本命精血。
將自己阴阳剪的神通符印与精血融为一体,打入蛟龙身躯之中。
“阴阳剪——重塑!”
蛟龙肉身猛地爆发出万道毫光。
光芒散尽之后,一柄长达一丈的巨大剪刀悬浮在空中。
两刃修长锋锐,刃身闪烁著蛟鳞的纹路。
两刃交匯处是一枚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便发出一声如蛟吟的剑鸣。
白墨握住剪刀,入手沉重。
他试著开合了一下。
突然一道气刃飞出,將数十丈外的一颗古松拦腰斩断,切口光滑如镜。
“锋利是够了了,就是还差点灵性。”
他从玉葫芦中取出那团蛟魂,又从丹田之中引出那缕功德。
隨后他將功德之光注入蛟魂之中。
就见蛟魂原本暗红色的魂体在功德的净化下渐渐褪色。
最后化作一团透明纯净的魂魄。
两颗头都闭著眼,没有了一丝戾气。
白墨將净化后的蛟魂从阴阳鱼的中央打入剪刀。
蛟魂没入的瞬间,整柄剪刀猛地亮了起来。
阴阳双刃同时发出共鸣,两条蛟龙虚影从阴阳鱼中飞出。
一条漆黑如墨,一条纯白如雪。
二者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响彻云霄的龙吟。
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同时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法宝成型,灵性自生。
白墨鬆开手,剪刀悬浮在空中,围著他转了一圈。
像个刚学会飞的幼崽,跌跌撞撞地撞断了一根松枝才飞回来。
白墨赶紧接住。
“行了行了,刚出生就別乱飞了,撞坏了还得修。”
他把剪刀往肩上一扛,环顾四周。
黑松林已经安静了,潭水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几缕阳光穿过松枝落在水面上,竟然照出了潭底的石头。
隨后白墨脚下腾起云雾,朝福陵山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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