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判官大人唤我兄弟二人有何差遣?”
就见两道身影从门外並肩而入。
白无常谢必安依旧面带三分笑,黑无常范无救依旧面无表情。
判官直接將生死簿转向二人,指著那行硃砂字跡说道:
“福陵山云栈洞,有个叫卵二姐的,寿数尽了。”
“你二人去將她的魂魄拘来。”
“那地界是天蓬下凡后洞府。”
“这天蓬元帅虽然隨取经人走了,但终究是北极四圣的根脚。”
“寻常阴差去我怕惹麻烦,还是你们去妥当些。”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白无常拢了拢勾魂锁链,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天蓬的地界,卵二姐?
人家天蓬刚走,咱们就去他府上拘人,这活儿怎么看都透著股吃力不討好的味道。
可生死簿上名字一现就得拘,这是铁律,改不了。
他微微点头朝判官抱拳应道:
“属下领命。”
隨后两人化作黑光,顺著牵引之力掠去。
再出现时已站在高翠兰的闺房之中。
阁楼里寒气刺骨,墙壁、地板、房樑上结满了半指厚的白霜。
床榻更是被一整块坚冰封住,冰中封著一个年轻的女子。
“这里是?”
白无常吃了一惊,“不是说是妖怪吗?”
“怎么顺著牵引之力来到了人类女子闺房里?”
“这宅子看著是凡人居所,没有什么妖怪洞府的痕跡,这卵二姐不是妖?”
他话刚说完便感应到了室內的气机。
“这、这、这是玄冥浊气?”
“这怎么可能!”
“这东西多少万年没在三界中出现过了?”
“一个凡人女子的肉身里怎么会有玄冥浊气?”
白无常的脸色大变,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黑无常面色依旧冷硬,手中的哭丧棒横在身前,目光扫视著室內的每一寸冰霜:
“天快亮了。管它玄冥还是太阴。”
“生死簿上名字已现,先拘了魂再说。”
“我们只拿魂魄,不沾因果。”
“再拖下去日头一出来咱们也不好办。”
白无常压下心头不安,抬手祭出勾魂锁链。
黑色的锁链哗啦啦穿过冰层,缠向高翠兰的魂魄。
锁链触及她魂体的瞬间,一股反噬之力便从她体內轰然爆发。
那力量冰冷到了极点,沿著锁链倒灌回来。
白无常只觉一股前所未见的阴寒之力撞入他的化身。
太阴法则的极寒之意直接冻结了勾魂锁链上的阴司符文。
將他的拘魂之术从根本上瓦解。
拘魂之术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用渔网去捞月亮。
高翠兰猛地睁开双眼。
不,那不是高翠兰。
那双眼睛里没有高翠兰的温柔和倔强,只有一片漠然。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声音和方才梦境中的女子一模一样:
“多少年了!我终於出来了。”
话音刚落,整座高老庄猛然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凶煞之气从地下深处轰然衝出。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被玄冥浊气所惊扰,从地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那气息之强横,仅是余波便將黑白无常的两具化身从中撕裂。
“怎么可能!此地怎么会有……”
白无常的化身在被撕裂前的最后一瞬间,脸上浮现出了骇然之色。
然后两具化身便化作黑光消散。
高翠兰,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那个女子,同样被这股凶煞之气冲得身形剧震。
踉蹌后退撞在梳妆檯上,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闷哼一声,神念被那凶煞之气一衝,灵台剧震。
意识再次被高翠兰的本我压了回去。
高翠兰睁开眼睛,就看见满屋冰霜。
她惊惶地从床上坐起,低头就看见那只从不离身的翡翠鐲子已碎成两半。
她颤抖著捡起鐲子,想起那呆子临走时说过的话。
“翠兰,那只鐲子,一定要戴著。”
他说的那样郑重。
突然高翠兰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掏出白墨给她的那枚玉佩。
然后对著地面狠狠的摔了下去。
玉符瞬间破碎。
一股太清仙气从碎片中升起,朝天边盪去。
做完这件事,高翠兰的眼神再次变了。
方才的柔软与慌乱如退潮般散去,那双眼睛里重新覆上了冰霜。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片,发出一声嗤笑:
“一只鐲子压了我三年。一枚破玉符还想搬救兵?”
“那猪头倒是有心,留了一个又留一个。”
“可惜!你留的这些东西,一样也拦不住我。”
她不再理会地上的碎片,赤足走到窗前,推开冰封的窗扇望向高老庄的方向。
她就那么盯著黑暗中某一点看了片刻。
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与什么东西遥遥对视。
然后收回目光,翻身从窗口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后院的青石地上,然后翻过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此时的高老庄已被方才的地震惊醒。
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犬吠声此起彼伏。
高家大宅正堂里,高老太爷披著外衣提著灯笼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喊“地动了地动了”。
刘氏扶著门框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嘴里反覆念叨著“是不是那猪妖又回来了”。
高才光著脚从下人房里衝出来,扯著嗓子喊“快去看看小姐”。
一群人涌进后院,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阁楼。
然后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齐刷刷停住了脚步。
就见前方的阁楼结满了白霜。
窗欞之间的缝隙都被冰晶填满。
霜跡从门窗蔓延到墙壁,又沿著墙壁爬上了屋檐。
那株老桂花树的叶子全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片。
夜风一吹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高才站在最前面,仰头望著阁楼,嘴唇直打颤:
“这、这是咋回事?”
“这三伏天,怎么阁楼里全结上冰了?”
“昨晚我把小姐送回来时还好好的。”
“我亲眼看著小姐推门进去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这才几个时辰,怎么就跟换了个地方一样?”
高老太爷一把拨开前面的下人,手中的灯笼都差点甩飞出去。
他站在结满冰霜的阁楼前,朝著高才厉声喝问:
“高才!这是怎么回事?”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