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芒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平的:“凉拌。”
谢容烬没跟叶安安和好之前,她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金丝雀嘛,不越界,不添乱,拿钱办事。
孟燕与无视她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心里已经开始脑补三人纠缠、剪不断理还乱的狗血大戏了。
他越想越兴奋,桃花眼弯起,嘴角压都压不住。
顾星芒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懒得理他,抬脚往停车场走。
孟燕与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芒芒,你说她要是知道你是七哥的人,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你觉得七哥会选你,还是选她?”
他真的好期待,好兴奋。
顾星芒头也没回:“不知道。”
也没兴趣知道。
孟燕与嘖嘖了两声,感嘆道:“顾星芒,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七哥他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他给什么,星星月亮都能给你摘下来。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对谁像对你这么上心过。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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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犊子。
就她这態度,洒脱的不行,又凉薄得很。
养不熟啊!
他都要开始为七哥感到不值了!
**
一周后。
顾星芒收到了第二次试镜的通知。
地点还是在君悦酒店。
女主的海选还在进行,常玉山和製片人、副导演都住在酒店里,一时半会儿离不开。
二次试镜的地点,就定在了顶层的总统套房,入选二次试镜的艺人,通知的时间也都是错开的——
你三点来,他三点半来,谁也不见谁,避免了泄密。
慕琳依旧亲自陪著顾星芒过去。
顾星芒去试镜。
慕琳只能在酒店大堂等著她。
在送她等电梯的时候,抓紧最后的时间,叮嘱了几句:“不用紧张,就按上次那样发挥。常导既然让你来二次试镜,说明对你是有意向的。
这次可能是定角色,也可能是看看你其他方面的表现。”
顾星芒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电梯很快就到了。
慕琳看著电梯门打开,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顾星芒整了整衣领,走进了电梯。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
很快,停了下来。
顾星芒找到房间號,敲门而入。
房间很大,客厅被临时布置成了面试间。
沙发挪了位置,几把椅子摆在对面,茶几上放著文件和水。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金色。
顾星芒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主座上的男人。
是谢容烬。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就那么隨意地靠坐在椅背上,浑身上下透著一种“这里我说了算”的气场。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来面试的普通演员。
他的左手边,坐著的是常玉山,右边是製片人,再旁边是上次那位郑副导。
顾星芒心里惊讶了一秒钟。
不过好歹也是演过正经角色的演员了,虽然好奇他的出现,但表情管理还是有的,面上一点没露出来,淡定得像第一次见他。
她走过去,在距离桌子两米处站定,微微鞠躬,声音平稳:“各位老师好,我是顾星芒,来参加二次试镜。”
常玉山点了点头,看了谢容烬一眼。
谢容烬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开始了。
常玉山转头对旁边的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站起来,递给顾星芒一张纸。
“这是简单的人物小传。”常玉山说,“你先看一下。”
顾星芒接过来,低头看。
【林春芽,女配,女主林水芽的姐姐。
二十二岁,长相清秀。
早年单纯善良,为养家早早輟学,拼尽全力疼惜妹妹。
后遇人不淑,被渣男欺骗、流產,被迫在洗脚城打工谋生,一步步墮落,染上毒癮、赌癮,性格彻底扭曲,变得自私、刻薄、恶毒、贪婪。
她嫉妒妹妹能走出大山,將所有不幸迁怒於水芽,成为妹妹追梦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最终吸毒过量身亡。】
短短几行字,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顾星芒看完,抬起头。
常玉山看著她,说:“小顾,你演一段春芽赌博,有人会跟你对戏。”
他顿了顿,冲助理抬了抬下巴。
助理把左手边的帘子拉开。
帘子后面是搭好的场景。
一张赌桌,绿色的绒面,上面散著几颗骰子和一堆筹码。
桌子旁边坐著几个形色各异的男人——有胖有瘦,有老有少,是常玉山带来的跟组演员。
庄家坐在主位,手里拿著骰子盅,歪著头打量她。
顾星芒把人物小传还给助理,点了点头:“好的,常导。”
她转身,朝著赌桌走过去。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还是顾星芒——脊背挺直,步伐轻快,眼睛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她的肩膀塌了一点。
第五步,她的脚步变重了,像是脚上绑了看不见的沙袋。
等走到赌桌前的时候,她已经不是顾星芒了。
是林春芽。
常玉山往前倾了倾身子。
製片人也放下了手里的笔。
郑副导推了推眼镜,目光定在她身上。
谢容烬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顾星芒,不,是林春芽。
她站在赌桌前,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手指张开,像是要把整张桌子都攥进掌心里。
她的目光落在庄家面前的骰子盅上,瞳孔微微收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念叨什么。
她额角的碎发垂下来,她没去拨,就那么散著。
庄家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的:“还来?”
林春芽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赌徒特有的、带著神经质的抽搐。
她伸手在口袋里翻,开始了无实物表演,像是真的翻出来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一张一张捋平,摞在一起,拍在桌上。
动作又快又狠,像怕自己反悔。
“押。”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庄家把骰子盅摇了几摇,“啪”地扣在桌上。
林春芽半个身子前倾,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倒扣的盅,像是要把木头看穿。
她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眼睛一眨不眨。
庄家掀起盅的一角,看了一眼,又扣上。
他斜了林春芽一眼,嘴角带著一点嘲弄:“你输了。”
林春芽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白,是那种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从脸颊蔓延到嘴唇的白。
她面前那摞零钱被庄家的手指勾走。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再来。”她说。
声音比刚才更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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