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钱吗?”庄家问。
林春芽愣了一瞬。
她的手又开始在口袋里翻,左边口袋,右边口袋,裤子后面的口袋——都空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慌,手指开始发抖。
翻到最后,她摸到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项炼,是谢容烬送的那条鸽血红的宝石项炼。
她手颤著,又心急,想直接扯下来,又怕弄坏了不值钱,心急火燎地试了好几次,才把项炼取下来。
“这个。够不够?”
庄家看了一眼,笑了:“行吧,最后一把。”
林春芽的眼眶红了,但她的嘴角在笑。
那种笑让人看了不舒服——不是高兴,不是自嘲,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的、摇摇欲坠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的扭曲表情。
她盯著那个骰子盅,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喃喃地念著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旁边一个赌客伸手拉她的袖子,劝了一句:“算了吧,別赌了。”
林春芽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凶狠:“別拦我!马上就翻本了!贏回来我就走!就一把……就一把!”
她转回去,双手撑在桌沿上,指甲抠著桌面,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吊著,隨时都会断。
她盯著那个骰子盅,眼睛里有光——不是希望的光,是赌徒的那种、偏执的、疯狂的、明知会输却还要赌的光。
庄家掀起盅。
骰子露出真面。
林春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表情从期待到震惊,从震惊到绝望,从绝望到空白,一秒之內,在她脸上走了一遍。
她盯著那几颗骰子,盯了很久。
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抬手就要去掀桌子。
庄家大喊:“把她扔出去,疯女人!”
几个大汉衝过来,三两下就控制住了她。
林春芽还在发疯,抓挠,哭喊。
直到被人带到了帘子后面,出了场景。
她才骤然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常玉山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满意时的习惯动作。
製片人看了郑副导演一眼。
郑副导演微微点了点头。
顾星芒从角色里出来。
她眨了眨眼,站直了身体,肩膀不再塌了,脊背又挺了起来。
她对著几位面试官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平静:“诸位老师,我演完了,请多多指教。”
她转头看了一眼赌桌,那几个跟组演员还坐在那里,有的还没回过神来。
庄家手里还握著骰子盅,在看著她。
谢容烬一双深邃墨黑的双眸里,好像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扶手,看著她从进门到走向赌桌,从顾星芒变成林春芽,看她癲狂,看她崩溃,看她歇斯底里。
全身心投入角色时的她,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她整个人在闪闪发光,像是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让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他忽然觉得很有趣。
她平时在他面前,是一只没心没肺的小金丝雀,要钱的时候嘴甜得像抹了蜜,撒娇的时候又娇又软,在他身下,又会软成一滩水。
但站在这里、进了表演场景的她,是另一个人。
认真,专注,像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刀,很让人著迷,让人很想握住,很想把玩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常玉山跟製片人、郑副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製片人微微点头,郑副导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无声地达成了一致:这个角色就是她了。
製片人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谢容烬,语气恭敬中带著一点试探:“谢先生,您觉得这位演员的表演怎么样?”
这位谢家太子爷,是他们电影的最大投资人,今天是特意过来看他们选角的。
谢容烬微微頷首:“顾老师的演技很好,我很喜欢。”
製片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堆起笑:“那既然谢先生也满意,林春芽就定她了。”
谢容烬又看了顾星芒一眼,微微頷首,“嗯”了一声。
常玉山站起来,笑著看向顾星芒:“小顾,恭喜你。”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跟激动,对著几位面试官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又真诚:“谢谢谢先生,谢谢常导,谢谢郑副导,谢谢製片人,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演好春芽这个角色,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常玉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停了一瞬,说:“演林春芽,你这体重不行啊。回去得减重十斤。”
顾星芒立刻拍著胸脯保证,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请组织放心,我一定会减下来的!”
常玉山被她逗笑了。
谢容烬坐在旁边,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而不语。
他站起来。
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几位面试官都看向他。
谢容烬整了整袖口,语气淡淡的:“常导,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失陪了。”
他从桌子后面走出来。
顾星芒还站在原地。
常玉山他们也没让她走,她以为还有事,安静地等著。
谢容烬走到她身边,脚步停住,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都听到:“试镜结束了,顾老师,咱们该回家了!”
***
【宝宝们,咱们的评分好低哦,求五星好评,求多多点催更,求为爱发电啊,不要怜惜我,都砸过来,爱你们哦(。』▽』。)?】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