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在月光下一蹦一蹦的,头髮散著,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
谢容烬看著她,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就见她一个不稳,身子一晃,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谢容烬反应很快,下意识的一步跨过去,一把將她拉进怀里,抱了个满怀。
顾星芒抬眼看著他,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这下就不怕了吧。”
谢容烬愣了一下。
他的思维其实还是有点迟缓的,应激反应后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復。
但他听懂了她的话——她是在帮他。
故意单脚跳,故意摔倒,故意让他来扶她,不是为了別的,是为了把他的注意力从那只老鼠身上拉出来,用这种方式把他从应激的泥潭里拽出来。
他的心里一片温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点后怕和很多温柔:“嗯,怕你摔倒。”
她的招数確实管用。
他已经彻底从应激后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身体不再僵硬,呼吸平稳,脑子里那些黑色的潮水也退得乾乾净净。
月光下,她仰著脸看他,头髮有些乱糟糟的,一双漂亮的眸子,却灿若星子,里面印著的,是他的样子。
他微微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公主抱起来。
顾星芒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抱著她走回臥室。
月光跟在身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进了臥室,他用脚把门带上,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顾星芒滚进被窝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他笑:“快上来。”
谢容烬躺下去。
她立刻拱过来,钻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黑暗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把她圈得紧紧的。
“谢容烬。”她忽然开口。
“嗯。”
“你怕老鼠,为什么不早说?”
怪不得她睡得好好的,他非要带她一起去厕所。
她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很低,不答反问:“你会觉得我很丟脸吗?”
顾星芒摇头,在黑暗中找到他的下巴,亲了一口:“不丟脸。谁还没个怕的东西了?我还怕饿肚子,没有东西吃呢!”
她適可而止,没有继续再问下去,他为什么会对老鼠应激。
毕竟谁还没有个秘密不是?
谢容烬以为她会继续追问。
没想到她只对著他,软软的说了句:“晚安,我的谢先生。”
然后撒娇的猫儿似的,在他脖颈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敛下眉眼看她,一颗心莫名变得安静,很安心。
他温声说:“晚安。”
窗外的蛙鸣又响起来了,一声接一声,把夜色衬得格外安静。
顾星芒在他怀里慢慢睡著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谢容烬睁著眼,看著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想起她刚才光著脚在月光下单脚跳的样子。
想起她踩住老鼠尾巴时得意洋洋的表情。
起她伸手轻轻抚著他的后背说“不怕”时软软的声音。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髮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满满的,都是她的味道。
他闭上眼,那些黑色的潮水没有再涌回来。
第二天天刚亮。
祁唐的车就停在了家门口。
白鹤村的清晨,雾气还没散,老樟树的叶子掛著露珠,空气里满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
他从车上拎下几个保温袋,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谢容烬站在堂屋门口。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旧棉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
祁唐心里感慨了一句——先生这辈子大概没穿过这么接地气的衣服,但穿在他身上,还是好看。
“先生,早餐买好了。”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小锅米线,用锡纸碗封著,打开盖子热气腾腾,酸菜的酸香和肉末的鲜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破酥包,皮层层叠叠,一撕就掉渣,馅料有香菇的、有肉末的,油润鲜香;
烤饵块,抹了花生酱和芝麻酱,捲起来切成小段,外皮微焦,內里软糯;
还有一碗稀豆粉,撒了葱花和辣椒油,金黄浓稠,配著油条吃最香。
顾星芒从臥室里出来,头髮还没梳,穿著一件旧t恤,脚上趿拉著拖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闻到味道就醒了。
她凑到桌前,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抓起一块烤饵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祁唐,你也太好了吧!”
“先生让买的。”祁唐不敢居功,往后退了两步,又对谢容烬说:“先生,我现在去找村长。”
顾星芒满眼满心都是吃的,压根就没注意听他说的话。
谢容烬微微頷首,又看向顾星芒,顺手把一碗小锅米线推到她面前,对她说:“別站著,坐下吃。”
顾星芒接过筷子,吃了一口米线,眼睛眯成一条线。
好吃!
可惜他走了,她就吃不上了,按照集训的要求,必须要在家里吃,不能买了吃。
想到这里。
她就开始捨不得他,嘴里吃著米线,抬眼看他,口齿不清的:“谢容烬,我捨不得你走。
你才来就要走,太残忍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他,“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她的语气有些夸张,但表情十分真诚。
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些话里几分是哄他开心,几分是真的。
谢容烬看著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又问:“你能不能不走啊?”
他声音低沉:“不能。”
她哼哼唧唧的:“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探班?”
“有空就会过来。”谢容烬被她依依不捨的小表情取悦了,把破酥包往她面前推了推。
顾星芒瘪了瘪嘴,也知道他是非走不可,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低落。
他来了她就能改善伙食,多吃一点点。
这对於一个吃货来说,是最好的奖励!
谢容烬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不舍,心里竟也破天荒的,生出几分不捨得来。
吃完早饭。
谢容烬放下筷子,看著她,语气郑重:“有件事要跟你说。
祁唐已经去跟村长谈了,之后会以你的名义,修一条从镇上到村里的路。”
顾星芒愣了一下。
谢容烬继续说:“为了让你有点参与感,村长会过来跟你谈前期的一些事宜。
需要多少钱,你直接告诉祁唐,他会打给你。
后续的事情,让祁唐找人跟进,你不用操心。”
顾星芒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她有些激动的看著他:“真的要用我的名义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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