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进他胸口,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吊床猛地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鞦韆,盪出去又盪回来。
顾星芒被晃得下意识抱紧他,手指攥著他睡衣的领口。
吊床的绳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咯吱咯吱的,听起来很不结实,隨时会断。
她闭著眼,不敢看,只觉得整个人在天上飘,荡来荡去的,像坐在云端。
“白鹤村的吊床,”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朵,低哑慵懒,“是不是这样?”
她睁开眼。
月光里,她看清了眼前那截彩色的绳子。
红黄蓝绿,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搓的。
她不会认错。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表情不敢置信,又有点一言难尽:“你……你把我的吊床拿过来了?”
谢容烬没回答,眼底带著笑意,那只扣著她腰的手收得更紧了。
顾星芒明白了。
他千里迢迢、兴师动眾,把那个她手搓的吊床,从西南边境的大山里运到了京市。
就是为了在吊床上跟她……
她看著他,一时间情绪很是有点复杂。
“喜欢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点蛊惑。
不过他也没等她回答,又吻了上来。
吊床又开始晃了。
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晃,是幅度很大的大的、像要把人甩出去的晃。
顾星芒的手指攥紧他睡衣的领口,又滑开,又攥紧,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没有著力点。
她只能贴著他,缠著他,把自己掛在他身上。
她知道这张吊床不结实。
绳子是她自己搓的,她心里有数。
平时在村里,她一个人躺在上面晃一晃还行。
现在两个人,还这么激烈。
她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像吊床的绳子一样,隨时会断。
她闭著眼不敢看,耳朵竖起来听著头顶绳索的声响,每一次咯吱都让她心头一紧。
“別紧张。”他的声音带著笑意,唇贴著她的耳廓,气息滚烫。
“我没紧张。”她嘴硬。
吊床又猛地盪了一下。
她“啊”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考拉掛在他身上。
他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
她趴在他胸口,那笑声像是从骨头里传过来的,震得她浑身发麻。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长髮里,轻轻揉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宝宝,”他的声音低下来,带著蛊惑,“这张吊床是你做的。
你不信它?”
顾星芒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气又笑,睁开眼瞪他:“我信它有什么用?它不会因为我信它就不断!”
谢容烬唇角弯了一下,反而更过分了,大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上託了托。
吊床又盪了一下。
她尖叫了一声,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又软又糯,带著求饶的尾音:“谢容烬……会断的……”
“宝宝,我相信你的手艺,不会断的。”他的声音带著笑,也带著蛊惑,像是魅魔在低语。
她咬著嘴唇,把声音咽回去,但偶尔还是有细碎的、压抑的声音从唇齿间漏出来,又被吊床的咯吱声盖住了。
月光明晃晃地照下来,照在她光裸的肩头,照在那截歪歪扭扭的彩色绳子上。
她想,这张吊床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这种高光时刻。
受不住又害怕被摔的时候。
她会骂他:“谢容烬……你个变態……”
不过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吻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梦囈:“宝宝,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又想笑又想骂。
到了喉咙的声音,最终又被闷了回去,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发泄似的咬了他一口。
不重,像小猫磨牙。
他“嘶”了一声,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闷在喉咙里,带著饜足和一点得意的坏。
吊床还在晃,绳索还在。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整个阳台笼上银白。
第二天。
顾星芒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了。
细细的金线落在枕边,落在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已经凉透了的位置上。
她伸手摸了摸,人早走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睡过的那半边枕头里。
赖了十几分钟,直到肚子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刷牙洗脸,穿著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
王管家已经在餐厅等著了。
看见她下来,微微欠身,笑容和煦:“顾小姐,中午好。
午餐已经备好了。”
顾星芒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清蒸鱸鱼、葱烧海参、白灼菜心、糖醋排骨,配著热气腾腾的米饭。
旁边还有一小盅松茸燉老鸡,盖子掀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拿起筷子开动,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
王管家又端上来一碟甜点——桂花糕和豌豆黄,摆得精致。
旁边还放了一个打包好的食盒,里面装的是她每次离开时都会点名要带的甜点。
“顾小姐,这是给您打包的甜点,带回去吃。”王管家笑著说。
顾星芒甜甜地道了谢,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美得不行。
等她吃完。
王管家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不大,但雕工精美,木质温润。
“顾小姐,这是少爷亲自挑的,送给您的礼物。您请过目。”
顾星芒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红木盒子里铺著深色的绒布,上面躺著一排手鐲,一共七只,整整齐齐地嵌在凹槽里。
她一眼看过去,呼吸都停了一拍。
最左边是一只高冰天空蓝翡翠手鐲,种水通透,蓝得清澈,像一汪凝固的湖水,光线下泛著幽幽的萤光。
旁边是一只帝王绿翡翠手鐲,浓艷的绿色饱满欲滴,像春天最嫩的叶子被揉进了石头里。
第三只是羊脂白玉手鐲,白如凝脂,温润细腻,像是刚从月光里捞出来的。
还有一只紫罗兰翡翠,淡淡的紫色像雾一样氤氳在玉石里;
一只金丝种翡翠,绿色呈丝状分布,像金丝缠绕;
一只墨翠,黑得深沉,隱隱能看到透出浓郁的绿;
最后一只红翡,顏色鲜艷如火,像一团凝固的晚霞。
顾星芒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不懂翡翠,但她看得出来,这些手鐲,每一只都价值不菲。
她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王管家,声音有些发紧:“这些……全都是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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