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没有!”顾星芒著急的解释,仰头看著他,用力抽了抽鼻子,眼眶红的更厉害,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可怜得像只被雨淋湿了毛的猫儿。
“你喜欢他,你给他转帐,赚钱养他。”谢容烬声音嘶哑,酸味儿漫开,陈年老醋罈子翻了。
“我……我之前是给他转了,那是我不懂事,分不清他是人是鬼。”顾星芒无可辩驳,因为那真的是原主那个傻姑娘做的事。
不过。
她目光澄澈,坦荡的看著他:“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让他占过我一分钱的便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但很认真,“我承认,我以前暗恋过他。
那是我傻,年纪小不懂事,错把渣男当宝贝。
他知道我喜欢他,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我,却享受被我追求的快乐,一直吊著我,pua我,骗我给他花钱。”
她越说越激动,气得小脸涨红,“不过,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就觉醒了。
虽然跟他还有联繫,但那是在演戏,是为了从他身上,把他欠我的钱连本带利討回来。”
她说完,摸到身边的手机,早就没电了,黑屏。
她跟在自己家一样,熟练的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个充电宝,插上,开机。
屏幕亮起来,她打开微信,翻到陶回的对话框。
然后抬起头,把手机递给他,眼神乾净清透:“这是我跟他的聊天记录,还有详细的转帐记录。你可以隨便看。”
谢容烬靠坐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间,赤著上身。
他的脸色还是白,嘴唇还是红,因为之前绑著她的手,绑著她的嘴,性感的胸膛上没有像以往一样,留下她的抓痕,咬痕,乾乾净净。
只有因为高烧而变得有些红的皮肤。
他没有接手机,也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眼底沉沉浮浮的,像有暗流在冰面下涌动。
顾星芒急了。
她撑著床沿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踉蹌著坐在他身边。
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贴著肩膀。
她翻著手机屏幕,一条一条地指给他看,语速著急,像怕他反悔不看似的:“不信你看。
以前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对,是我单方面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时候,全是我给他打钱,全是我主动联繫他。
我给他发消息,他高兴了就理我一句,不高兴就不回復。
我上著杆子热脸贴冷屁股,人家还嫌我贴得不够热情。”
她翻到一条,手指戳著屏幕,声音里带著自嘲:“你看这条。
我说『回哥哥,我今天发工资了,给你转了两千块,你注意查收』。
他回了个『嗯』。就一个『嗯』!
我辛辛苦苦,两千块的血汗钱,就换一个『嗯』。”
她又往下翻,“这条。『回哥哥,天气冷了你要多穿点,別感冒了』。
他没回。
过了三天我又发,『回哥哥,我给你买了件羽绒服,寄过去了』。
他才回了个『哦』。
气死我了,他这种人渣真不要脸,拿到好处了,才愿意搭理我一句。”
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我真想回到那个时候,一棒子敲死我自己,简直没有一点尊严,舔狗!”
说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又小声补了一句,“……反正就是很不值钱。”
谢容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在跟著她的手指移动,一行一行地看。
聊天记录,內容其实不是很多。
她写的每一个字,转的每一笔钱。
陶回偶尔的敷衍回应。
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討好的、卑微的语气——
他之前被情绪支配,聊天记录都没看完就炸了,根本看不进去別的。
现在理智回归,再看这些记录,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把邻居家施捨当成天大的恩情,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只为討好他们,让他们多看自己一眼,对自己好一点。
她又往下翻,翻到了自己穿过来之后对话。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划。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你看,都是他找我,我从没主动过。
他问我『在吗』,我隔了半天才回『在忙』。
他问『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拍戏呢』。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搭理他,看到他的名字我都能噁心到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谢容烬看到了。
近几个月,也就是从跟他在一起之后。
她找陶回的频率降下来了, 回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短,越来越敷衍,不再嘘寒问暖,不再毫无保留的,把自己赚的每一分钱都掏出来给他。
“我没有把你给我的钱给陶回那个下头男。”顾星芒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没有生气的跡象。
她才继续往下翻,翻到转帐记录,指著那笔三万五:“这个三万五。是我骗他说,吴导很欣赏我,要收五万块介绍费介绍我去演女配,一部戏能拿二十万。
我说我凑了一万五,还差三万五。
他就转了。”
再往下。
有几条聊天记录很是曖昧。
陶回发过一句“芒芒,天凉了,注意保暖”。
她回的是“回哥哥你也是”,后面还跟了个害羞的表情。
顾星芒眼疾手快,手指突然按住屏幕,不让他看。
不过又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解释,声音小了,带点心虚:“这个……这个是逢场作戏。”
她咬了咬嘴唇,“你別看了。”
谢容烬撩起眼皮看她。
这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嘲弄,恼怒,不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冷:“顾老师不愧是演员。”
顾星芒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我本来就是演员。”她乾脆也不挡了,把手拿开,大大方方的让他看,反正也没有很过分的內容。
过了一会儿。
她又轻轻地、很认真很篤定的说,“可我对你不是。
我这个人,不像陶家的人渣,谁真心对我好,我也会真心对谁好的。
你对我这么好,给我钱,给我资源,给我请老师,给我撑腰。
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不用那么卑微地活著。
原来我也可以被人捧在手心里。”
谢容烬没有接话,只是又扫了眼那两句对话,眸色依旧暗沉,紧抿的唇却放鬆了些,唇角也隱隱有了一点点的上扬弧度。
她又往下翻,翻到那笔一百万:“这个一百万。是我骗他说,要运作夏夜的女主角,需要一百万打点,到时候能赚两百万。
他给我转了,他贪得无厌,总想能从我这赚更多。”
再往下翻。
“再后来就是六百万,我说公司帮我爭取到一个电影女主,需要六百万疏通关係,片酬有两千万。
他们一家三口商量了好几天,最后才答应。
这些就是我跟他的所有转帐记录了。”
她自己掰著手指头算帐:“陶回第一次给我转了三万五,第二次给我转了一百万,这次给我六百万。
我第一次给他二十万,是深宫的片酬,第二次给了他两百万,夏夜的片酬,加上我爸妈的八十万赔款,还有我之前几年,打工赚的血汗钱,给他买礼物的钱,零零总总有十八万三千五百二十六块。 ”
她算不明白了。
打开了手机计算器,模样很是认真,嘴里还念叨著:“他一共给了我七百零三万五千,拿了我三百十八万三千五百二十六块,我才收他一半的利息,便宜他了。”
她连二十六块的零头都给算上了,眼里没有一点对陶回的留恋不舍,只有对金钱的执著跟渴望。
谢容烬终於可以確定,她是真的对陶回没了兴趣也没了感情,撩起眼皮看她,薄唇轻启,问:“六百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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