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芒反应了一秒钟,转头看向谢容烬,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被抓姦在床的小媳妇才有的慌张:“谢容烬!你爸妈过来了!”
谢容烬微微頷首,表情没什么变化。
顾星芒已经开始满屋子找地方躲了。
她先跑到博古架前,拉开柜门,太小,钻不进去。
她又跑到沙发后面,蹲下去试了试,不行,露个头。
她再跑到落地窗边的绿植盆栽后面,那盆发財树树冠比她还高,树干又遮不住她,藏了个寂寞。
她急得团团转,像一只被关在玻璃房里的雀儿,扑棱著翅膀找不到出口。
谢容烬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桌后,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坐下,姿態閒散。
他看著她那副紧张兮兮的小模样,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有人过来。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躲”。
他对著她勾了勾手指。
顾星芒赶紧跑过去。
他一把扣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怀里一扯,然后敞开大衣,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大衣是深灰色的羊绒,宽大厚实,把她从头到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低头看著她,声音低低的,带著点漫不经心:“这样就看不到了。”
顾星芒抬头瞪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腔,压著嗓子磨牙:“胡说,你当別人是瞎子吗?你怀里多了那么大个人都看不到?”
谢容烬低低笑出声来,眉眼舒展开,像只逗弄猎物成功了的猎人。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首席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boss,谢先生跟夫人到了。”
顾星芒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急得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想挣脱出来另找地方。
她现在就是个被包养的金丝雀,要是被他的父母抓到了,她绝对討不到什么好。
不管是她听说的,还是电影电视剧小说里的,豪门的父母,从来不会觉得是儿子的问题,只会觉得是她这个“狐狸精”勾引了他们的儿子。
然后,想尽办法逼她滚,离他们儿子远点都是轻的,毁了她的事业,甚至找人弄死她都有可能。
谢容烬没鬆手,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按著她的脑袋,把她按到了办公桌下面。
顾星芒被他一按,身体本能地蹲下去,然后她僵住了。
她蹲在他两腿之间,抬头——
嘴巴正好对著他的……
她脑子里的血一下子全涌上了脸。
这个该死的、恶趣味的狗男人!
他满脑子果然只有顏色!
但同时她也反应过来了,他刚刚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著急,故意看她团团转。
他在逗她。
她蹲在黑暗的桌下,咬了咬嘴唇,一个鬼主意生成了。
既然他都不怕暴露,她怕个屁?
而且他这么恶劣,她也要报復一下。
门口,谢怀远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中气十足,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谢容烬,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爸?上周你表哥结婚,我几次三番打电话让你过去,你都不去。你是要造反吗?”
沈婉清跟在他身后,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藕色大衣,妆容精致,笑容温婉。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谢怀远的胳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老公,阿烬那不是忙嘛。你跟他生什么气?”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办公室。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一切都整整齐齐,办公桌上文件叠放有序,沙发乾净如新,空气里……
她微微吸了吸鼻子。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他惯用的檀香。
也不是他身边几位助理和秘书身上那种清冽的商业香水。
是有些甜腻的,像是花香混著一点果香,又有点儿阳光的尾调,充满了生命力,像是年轻女孩子身上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不动声色地游移。
沙发上没有披肩或外套,茶几上没有女士水杯,垃圾桶里没有可疑的纸巾。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谢容烬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摊著几份文件,电脑屏幕亮著,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的余光扫到了他身上,终於发现了异常。
按照他的习惯,从不会在室內穿大衣。
而且大衣的衣摆弧度,不大正常,像是底下藏著什么东西。
谢容烬深邃冷沉的眸光,扫了她一眼。
她的观察也止於这里,收回目光,温柔的对著他笑了笑:“阿烬,你爸爸也是关心你,你都半个月没回过家了,我们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脸慈爱心疼的说:“你最近胃病又犯了吗?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些,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爱惜些自己的身体。”
谢容烬声音淡淡:“多谢小姨关心,我很好。”
谢怀远却是一脸不忿,冷哼一声:“老婆,他都二十八了,过了年就二十九了,还孩子?
他现在这么放肆,都是被你惯出来的!
別人倒不会说他什么,只会说我谢怀远不会教儿子!”
“好了,你也別说了,咱们是来看孩子的,不是来吵架的。”沈婉清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无奈跟心疼:“阿烬,你跟你爸好好说话,彆气他了。
他最近身体不好,进了好几次医院了。
上周你表哥结婚,你爸本来想让你去露个面,亲戚们都看著呢,你不去,人家背后怎么说?
说咱们谢家不懂礼数,说我们没教好你,说你架子大,连亲表哥的婚礼都不参加。”
谢怀远指著他的鼻子:“还有上次,你刘伯伯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人家姑娘条件多好,我让你去见见,你连面都不露。
你刘伯伯打电话来问我,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沈婉清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阿烬,你也不小了。
你爸给你安排的那些相亲,不是要逼你,是怕你一个人。
咱们家里就你一个孩子,你不成家,你爸跟我心里都不踏实。”
谢怀远又接上:“还有,你小姨上个月住院,你去看过一眼吗?
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她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你就这么对她?
你妈妈……”
沈婉清神色驀然一变,下意识的去看谢容烬的表情,用力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示意他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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