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接话:“我就知道,叶安安都来了,太子爷怎么可能不来。”
有人阴阳怪气:“他外公的寿宴,他说不来就不来,叶安安一来,他倒是过来了。”
有人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那还不是咱们太子爷对叶安安用情至深。
当年叶安安跟顾季白跑到国外去,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等著。
六年啊,换別人早不知道换多少个了。”
“叶安安也是命好,当初做了那种事,现在回来,太子爷还在等她,一点都不介意被她当备胎。”
“备胎?什么备胎,这叫真爱。真爱就是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等你。”
“你们別酸了,以咱们太子爷的身份,什么女人找不到?他愿意等,就是因为他超爱。
懂什么叫超爱吗?就是她再怎么作,他都无条件的原谅她,爱她。”
还有人往斜对面努嘴,目光曖昧:“你们看那边,谢夫人跟叶小姐,瞧瞧她们俩那亲密劲儿,儼然一对好婆媳。”
“我听说是谢夫人亲自接叶小姐过来的,看来她是认准了这个儿媳妇。”
……
顾星芒吃著蛋糕,一块,又一块。
奶油在舌尖化开,不知道是不是吃的有点多,腻了,总觉得甜的有点齁得慌。
她听著那些话,咀嚼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一下,咽下去了,胸口也有些闷闷的。
斜对面,花厅的另一角。
沈婉清正拉著叶安安的手。
两个人坐在一张小圆桌旁,桌上摆著两杯茶,一碟点心,谁都没动。
叶安安低著头,手指绞著手包的带子,睫毛垂著,像两把小扇子,温柔又嫻静。
“安安,”沈婉清的声音轻柔如风,目光慈爱带著鼓励,“阿烬原本已经跟他爸爸说了不来,现在又来了。
你应该知道,他是为了你过来的吧。”
叶安安抬起头,眼底有光,但很快又暗下去,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带著愧疚:“阿姨,烬哥哥他不想见我……
我当初做了那样的事,他不会原谅我的。”
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激动,兴奋,雀跃。
烬哥哥来找她了。
不过她有点担心,他今天会主动过来见她吗?还是会跟以往一样,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看她一眼呢?
沈婉清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女儿。
“傻丫头,他苦等了你六年,怎么可能会不想见你?”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目光往门口方向飘了一瞬,又收回来,“不想见你,他怎么会过来?”
她猜的没错,谢容烬果真还是放不下叶安安的。
听说她来了,顛顛地就跟过来了。
外公的寿宴他都不积极,找各种藉口推脱,为了个女人,他倒是上心的很。
叶安安咬著嘴唇,声音更小了:“阿姨,我不敢去见他。”
都到了眼下这个时候。
她已经坚持了那么久,就不可能放下脸面不要,主动去找他。
她要让全京市的人都知道,是谢容烬离不开她,捨不得她,放不下她,主动找她求和。
沈婉清站起来,拉著她的手,把她也带起来。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哄一个胆小的孩子。
“不怕,阿姨带你去。”
她沈婉清要找儿媳妇,就要找个好拿捏的。
他们俩有原先的感情基础在,只要她这边稍微给点助力,不怕他们不破镜重圆。
而那天藏在他办公桌下的女人,虽然她派的人,还没查出来她是谁,可哪个男人真正喜欢一个女人,不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而不是把她藏著掖著,跟见不得光似的。
“阿姨。”叶安安又有些不安的喊了一声。
“你放心好了,有阿姨在。”沈婉清挽著她的胳膊,步伐从容的带著她离开了。
两个人穿过花厅,墨绿旗袍和香檳色礼服,一深一浅,像一幅画。
路过的宾客纷纷侧目,对叶安安投去羡慕的眼神。
顾星芒没去看她们,而是专注的看著盘子里最后半块蛋糕,上面的草莓已经被她吃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奶油,塌在盘底,像化了的雪。
她叉起那层奶油,送进嘴里。
甜的,但咽下去的时候,有点粘,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有人在她旁边说:“你们看到了吗?谢夫人带著叶小姐,去找太子爷了。”
有人八卦兴奋:“咱们今天是不是就能看到太子爷抱得美人归,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顾星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有些饱了。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震了一下,嗡嗡的,贴著大腿,震得她一个激灵。
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著,微信消息,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备註饲养员。
消息就两个字。
【过来。】
下面跟著一个定位,绿色的小图標,地图上是一个小点,在紫云山庄的深处。
她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打了“好”,发过去。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盯著眼前的空盘子发了一会儿呆。
她忽然有点不太想去了。
要是她去了,正好看到他跟叶安安,多尷尬啊。
她没什么动力,慢吞吞地往沈筠溪那边走。
沈筠溪看见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刚刚走到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人就蔫了。
顾星芒跟她说:“老师,我出去透透气。”
沈筠溪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
顾星芒转身往外走。
走出了宴客区之后。
身后的声音远了,灯光暗了,人越来越少。
她跟著导航的指引,沿著青石板路往深处走,穿过一个月亮门,经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拐了几个弯。
路两旁的宫灯一盏一盏地亮著,光晕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四周很安静,宾客的喧譁被远远拋在身后,只有北风穿过树林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身边低语。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缩了缩脖子。
京市的冬天真冷,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定位在一处很雅致的中式小院前。
院门虚掩著,门楣上掛著一盏灯,照著门边两丛翠竹。
她没有推门,站在门口,看著那扇门,愣神。
北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她鬢角的碎发乱飞。
她站了好一会儿,手指冻得发僵,攥著手机,指节泛白。
脑子是彻底放空的,什么都没有去想。
就连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也没有听到。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然后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冷檀香的味道隨著北风一起涌过来,清冽的,冷的,但贴著后背的胸膛是热的。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收紧,大衣的布料蹭著她的羊绒外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谢容烬的声音贴著她的耳朵响起,低哑性感:“怎么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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