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闪过一瞬,又被她否定了。
实在是太荒谬了,沈筠溪带来的能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姑娘,最多跟她一样,娱乐圈的戏子罢了。
阿烬有严重的精神洁癖,不会飢不择食到去找那个圈子的女人,又脏又乱。
她再次逡巡了起来 。
可惜来的人太多了,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想要在这么多人里,精准的找到那个人,很困难。
她看了会儿,便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香檳。
思忖著等宴会散了,让人好好查查监控视频跟宾客名单,看看谁在谢容烬回来的这段时间离开过会场,就很容易锁定目標了。
叶安安站在沈婉清身侧,面上神色温柔,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嫉妒到发狂了。
她看著谢容烬走进来,看著他跟人寒暄,看著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別说跟她说话,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的手攥著手包的带子,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手腕上的粉色皮筋,他的脖颈上抓痕。
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楚的昭示著,他来沈家之后,就一直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所以,她跟阿姨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跟那个贱人在屋里缠绵鬼混。
那他现在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看到他跟別的女人睡了?让她看他身上的痕跡,让她吃醋,让她嫉妒,让她发狂吗?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著,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地叫。
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还在恨她当初跟顾季白走。
他恨她,却放不下,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报復她。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非她不可,他也可以有別的女人。
他不就是想要她吃醋吗?不就是想要她主动去找他吗?不就是想要她低头认错吗?
她咬著嘴唇,眼眶红了。
她不会认错的。
她不会低头的。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还有她。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了,他何必这样刺激她?
他大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可以不来见她,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承认那个女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和她在一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跟她搞见不得人的地下情。
她想到这里,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攥著手包的指节鬆开了,苍白的脸上重新浮起一抹血色。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叶安安,你慌什么?他等了你六年,他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气你。
身边,沈婉清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声音温柔,带著鼓励:“安安,阿烬来了,你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叶安安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阿姨,烬哥哥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婉清拉著她的手,很篤定的说:“怎么可能。
你要知道,阿烬他可是等了你整整六年。
你是聪明人,他为什么早不养女人,晚不养女人,偏偏在你回来的时候,开始养女人了。
还不是找个人演戏,故意做了给你看的。”
叶安安声音更难过了:“可是阿姨……”
就算是假的,
他她接受不了烬哥哥变成这样。
他已经为她守了整整六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捅她的心窝子,让她伤心难过。
沈婉清心道,你当初都能跟姓顾的跑,现在他不过是找了个女人,你倒是接受不了了,矫情什么,清高什么呢。
但她的劝解,更温柔了:“你要是相信阿姨,就过去找他。”
叶安安咬了咬唇,像是在下决心,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抬脚。
她动了。
在场所有吃瓜群眾的目光,也跟著她动了。
叶安安微微蜷起手指。
她看著谢容烬的方向,见他正侧著头听旁边的人说话,侧脸冷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
她走过人群,一步,两步,三步,最后在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烬哥哥。”她的声音轻轻颤著,带著试探,带著期待,带著独属於她的温柔。
谢容烬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目光很淡,淡到像看一个需要在社交场合维持基本礼貌的陌生人。
他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叶小姐。”
叶安安的呼吸一窒。
不是她熟悉的“安安”,是“叶小姐”。
这个冷漠而疏离的称呼,让她的心忽的往下坠落。
她咬著嘴唇,努力维持著脸上的笑容,不让它碎掉。
她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了:“烬哥哥,外面下雪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们能不能出去聊?”
她抬眼看著他,眼底有水光。
以前每年下初雪,她都会喊他一起看雪。
今年——她想,也许这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
谢容烬的目光並没有在她脸上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不远处的沈筠溪身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淡到像在拒绝一个不重要的商务邀约:“抱歉,我还有事。叶小姐请自便。”
叶安安的脸白了。
不是苍白,是那种被人当眾扇了一耳光之后、血一下子涌上来又一下子退下去的白。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冷,像被人从温暖的宴会厅丟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主动示好,放下身段来找他,他竟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窃窃私语重新响起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人在看她的笑话。
有人在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名媛千金暗自窃喜——太子爷跟叶安安没和好,那她们就有机会了。
有世家太太在盘算自家有没有適龄的女儿,能不能找机会介绍给太子爷。
她们的目光在叶安安身上扫了一圈,又收回去,像在看一件过了季的旧衣服。
叶安安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想起以前,每年初雪,他都会陪她。
她以为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约定,不需要提醒,雪落下来的时候,他就会在。
今年,雪落了。
他却拒绝了她。
就在她失神的这几秒里。
谢容烬已经抬脚走了。
他从她身边走过,大衣的下摆撩起的风,从她小腿拂过,冷檀香的气息一闪而逝,像他这个人一样,留不住。
他朝著沈筠溪的方向走过去。
沈筠溪正和秦芷兰低声说著什么。
感觉到有人走近,她抬起头,看见谢容烬,微微一愣。
然后她看见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不是应酬式的、礼节性的笑,而是真实的,带一点温度的笑。
他微微頷首,声音低沉:“沈老师。”
沈筠溪也得体地笑了笑:“谢先生。”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方向飘了一下,没看到顾星芒。
不过在大庭广眾之下,她也没有多问。
秦芷兰也笑盈盈地看著谢容烬。
她一向不喜欢叶安安,那种装模作样的温柔、那种自以为是的矜持,假的很。
这会儿见谢容烬对叶安安不假辞色,心情大好,笑著打趣起来:“阿烬,沈老师可是把她的宝贝徒弟带来了。
很漂亮、很懂事的姑娘,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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