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枝微微一顿。
上辈子当了五年的夫妻,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是谢亭轩。
果然,下一刻又有另一道侃笑的声音传来:“亭轩兄,你还是不行啊,连这么个丑女都拿捏不住?”
这道声音江离枝也很熟悉。
正是谢亭轩的好友陈瑜。
谢亭轩灌了口酒,大著舌头道:“你知道什么?她可是郡主!”
“郡主怎么了?”陈瑜嗤笑,“说起来好听罢了,说白了,她如今不过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又嘖了一声:“还长得这么丑,亭轩兄啊,我要是你,这丑女要是不老老实实的听话,我可不会娶。”
谢亭轩依旧灌著闷酒。
谢家如今就是个空壳,急需江家的银钱补贴,再不愿意他也得娶江离枝。
谢亭轩不欲多说,只含糊道:“你不明白,她脾气大没有容人之量,不是那等肯好好听话的人。”
“那亭轩兄,难道你就不想让她老老实实的,什么都听你的吗?”陈瑜突然问道。
谢亭轩猛地抬头:“你有办法?”
“倚红楼有个叫玉娘的妈妈,调教姑娘很有一手。”
“听说放在她手里的姑娘,就是再贞烈倔强,不出半月,也保管服服帖帖的。”
谢亭轩心中一动,嘴上却还要犹豫一下:“这,她毕竟是圣上亲封的郡主……”
“你又忘了,郡主不过是说著好听,她是个孤女。”陈瑜道,“更何况只是去倚红楼待两天,圣上难不成还有空管这个?”
隔壁的声音渐渐小起来,直到两人离开才彻底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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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枝单手用力,不留神折断了一支筷子。
她的脸色阴沉得难看。
“可要本王帮忙?”萧厌离道。
目光落在玄字营的赤令上:“就当是作为此物的交换。”
江离枝婉言拒绝:“这件事无需麻烦王爷,我自己就可以解决。”
她垂下眼:“我想请王爷帮忙的是另一件事。”
“哦?”
“我想请王爷帮我找个人。”江离枝道。
不等萧厌离问,她继续说:“我娘。”
娘亲失踪后,外界都说她是同野男人私奔了。
上辈子江离枝还托谢亭轩帮忙找过,也依旧没有娘亲的消息。
谢亭轩也一直篤定说娘亲是跟人跑了。
可江离枝不信。
她清楚自己的娘亲是什么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拋弃父亲的事,这件事一定另有隱情。
“可以。”萧厌离一口应下来。
江离枝鬆了一口气。
谢亭轩找不到,不代表別人找不到。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她相信,只要他愿意这世上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江离枝连忙起身,再次郑重向他行了个礼:“多谢王爷。”
萧厌离却道:“现在道谢还太早了。”
她不解。
只听他道:“江姑娘,你可知道你已经中毒了?”
江离枝一怔。
中毒?
萧厌离挥手,一旁的护卫出了房间,很快带了个提著药箱的白鬍子老头进来。
“卢大夫,你来告诉她。”萧厌离道。
白鬍子老头一捋鬍子:“江郡主,昨日老夫给你把脉时,无意间发现你中了毒。”
昨日,那就是她昏迷时了?
江离枝思忖了一下:“不知是什么毒?”
“此毒名为牵机引,”卢大夫道:“是一种慢性的毒,中毒者的脉象若不细察,与常人並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卢大夫一生行医,也是见多识广才能一口道出。
“这种毒量少並不致命,毒素须得日积月累下来,时间久了才会慢慢侵入五臟六腑。”
“中毒者起初会气血亏损,面色苍白,时常觉得头痛乏力,中期有咳血之兆。”
“等到五臟六腑被完全腐蚀后,不过三日便会彻底毒发身亡。”
江离枝眼皮一跳。
这些症状,她上辈子就有,甚至已经到了咳血的地步。
她攥紧掌心:“中了这毒,可还会感觉眼前昏花,视物不清?”
“这是中后期的症状。”卢大夫微惊:“你现在就有感觉了?”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你体內的毒积攒並不多,应该是刚中毒没多久……”
萧厌离一直没说话,此刻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隱隱有探究之色。
江离枝心头一跳,垂眸解释:“我只是曾在书中看到过类似的毒发症状。”
她说著又抬眼,目光悄悄落在萧厌离脸上。
见他神情平静神色冷淡,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原来如此。”卢大夫点头,“若是眼睛视物不明,说明中毒已经很深,离侵入五臟六腑也不远了。”
“不过郡主您体內的毒素並不多,目前並没有大碍,依老夫看,您中毒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吃两副药即可。”
这几天?
江离枝脑海中迅速想了一遍自己有可能中毒的情境。
似乎也只有从饮食上入手了。
会是谁呢?
“你去给她开副清理体內毒素的方子。”萧厌离突然开口。
卢大夫应了声,赶紧去办。
待到他离开,江离枝这才收回思绪向萧厌离道谢:“多谢將此事王爷告知我。”
“不必。”萧厌离抬眼,“本王也不希望本王的王妃才进门没有多久,就毒发身亡。”
王妃……
江离枝微怔。
是了,再有不到一个月,她就要和他成婚了。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萧厌离。
剑眉入鬢,眼若寒星,下頜利落,本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偏偏他周身气场肃杀,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这样的人,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夫君……
两人又谈了些婚事的细节。
江离枝这才起身告辞。
待她离开,萧厌离突然对著窗外某处沉声道:“去盯著些,別让那谢亭轩伤了她。”
屋檐上瓦楞碎响,似有人离去。
江离枝回府第一时间便让春棠召来了府医。
府医姓魏,父亲在世时曾在赤卫军当中任军医,还做过父亲的隨身郎中,医术很是高明。
魏府医为她把完脉,皱著眉头放下手。
“怎么样?”江离枝问道。
“確实是中毒的徵兆。”魏府医沉著脸说。
他已经从江离枝的口中得知了牵机引的事。
虽然从没听说过这种毒,但有了江离枝的提醒,方才把脉时,他特地留心一些。
这才发现她的脉象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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