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与常人无异,可细细感受之下就会发现,她的脉搏跳动要更加紊乱一些,重一些。
的確是中毒。
“果然。”江离枝收回手,並不太意外。
“魏伯,麻烦您了,您先去休息吧。”江离枝轻声道。
魏府医却没离开,犹豫片刻道:“郡主,有件事情,我想应该让您知道。”
“嗯?”
“您方才说的那些症状。”魏府医伏身,“咳血、眼花、视物不清,將军都有。”
江离枝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寒芒闪烁:“你说什么?”
魏府医腰伏得更低:“若说是因为中毒,將军恐怕也中了这种毒。”
江离枝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有人长期给父亲下毒,並且在父亲去世没有多久,又將这种毒下到了她的身上。
是谁?
“如果按您所说,这种毒需要一点点渗透,经年累月才能够起效,下毒的必定是將军的亲近之人。”魏府医提醒道。
“將军常年在军营,能够接近他饮食的人並不多。”
“是军中的人?”江离枝拧著眉道,心里已经迅速锁定了几个人。
“不止。”魏府医摇头,“我行医多年,却从未听过这种毒药的名字,这药恐怕还是种密药。”
密药。
凡涉及这个“密”字,多半要与宗室皇宫扯上关係。
难道……
江离枝心中微沉。
许久之后,她挥了挥手:“我明白了,魏伯,您先退下吧。”
魏府医轻嘆一声,又悄然离开。
江离枝盯著手腕怔怔出神。
父亲身居高位,手握重兵,覬覦他位置的人太多了。
他的政敌,部眾,谁都有可能。
甚至还有皇上,难道他就不想將赤卫军握在自己的手中吗?
“春棠!”江离枝突然喊。
春棠很快进来。
“你去查一查,最近这段时间可能沾手过我饮食的有哪些人。”江离枝吩咐道。
春棠担心:“可是有问题?”
“没什么大事。”江离枝安慰,“查的时候低调些,不要让她们察觉了。”
春棠照著办。
很快就送了份写了五个名字的单子上来。
五人分別是大厨房的厨娘,烧火丫头,传菜丫头,江离枝院子里的丫鬟秋荷以及春棠。
江离枝將春棠的名字划去:“这四个人,这两天派人盯著些,她们接触了什么人去了哪里,全都要告诉我。”
春棠重重点头:“是。”
傍晚时分,江离枝正要让人去大厨房传菜。
春棠突然满脸怒容地走进来:“郡主,谢夫人来了。”
谢夫人带著几个丫鬟婆子跟在她的身后。
一见著江离枝,谢夫人立马笑盈盈上前握住她的手。
“离枝啊,我今儿一回府就听人说你把我们府上的东西搬走了,这是谁惹你不快了?”
江离枝面无表情的將手抽回。
怪她,忘了跟门房说不要放谢家人进来。
“谢夫人,我什么时候搬过你们的东西?”她问道。
谢夫人说:“昨儿个你从我们谢府搬走的,怎么这就忘了?”
“我搬的是我自己的东西,不过是借你们府上用段时间,怎么就成谢家的了?”
谢夫人表情一僵,隨即嗔道:“你这孩子气性也太大了,生亭轩的气,竟连我也不理了吗?”
“谢夫人。”江离枝態度疏离,“我昨天是还有些东西没搬回来,你是来还东西的吗?”
谢夫人又被噎了下,表情已经有些难看。
“是林楚楚那丫头的不对,你放心,我已经给你出了气,罚她在院里跪了一天了。”
“要是还不消气,我这就让她跪在江家门口,跪个三天三夜,到你消气为止!人我都已经带来了,就在外头等著。”
江离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让她跪在门口,是想让人觉得我们江家仗势欺人吗?”
谢夫人顿时表情訕訕:“怎么会?我哪是这个意思?”
江离枝不想跟她继续说下去。
“谢夫人,你今天若是来送还庚帖,那就烦请將东西拿来。”
她顿了顿:“若不是,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恕难奉陪。”
“你这孩子,说什么换庚帖,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可是只认你这个儿媳妇……”
江离枝不听她说完,转身:“春棠,送客。”
春棠麻利地挡在她身前:“谢夫人,我们江家不欢迎你,赶紧走吧!”
“你!”谢夫人没想到一个丫鬟都敢这样对她,顿时怒不可遏,扬手要打。
旁边几个府兵虎视眈眈地看了过来。
她的手顿时滯空,好一会儿重重甩下,哼了声,不甘不愿的转身离开。
一出江府,林楚楚便迎了上来。
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话未落,泪先涌了三分:“舅母,郡主可消气了?”
啪!
话音未落便重重挨了一巴掌。
林楚楚的脸上顿时高高肿起了一个五指印。
谢夫人满脸厌恶:“给我在这跪著,跪到她消气为止!”
林楚楚还来不及反应。
两个婆子便大力地摁著她跪下。
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林楚楚疼得眼泪直流。
谢夫人冷笑一声:“亭轩可不在这里,眼泪不用掉给我看,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江家的人给哭出来。”
林楚楚默默垂泪不敢搭话。
谢夫人看不惯她这副模样,吩咐两个婆子看著她。
这才带著其他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林楚楚看著江府朱红的大门,死死的攥住了掌心。
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江离枝,都怪她!
春棠来匯报了外头的事情,江离枝並不在意:“她想跪就让她跪吧。”
上辈子林楚楚可是踩著她们江家的骨血爬上了太子妃之位。
不过是在她们江家门口跪一跪,她有什么承受不起的?
春棠也觉得很解气:“我早就看不惯她那副样子了,总是好像是谁欺负了她一样。”
说著又有点担心:“就是她这么跪著,万一传出去外人说您欺负她怎么办?”
“隨他们去传。”江离枝面无表情地扯扯唇角。
林楚楚惯会做戏,时常在谢亭轩面前黯然催泪,一问她怎么了就支支吾吾不答。
谢亭轩眼盲心也瞎,篤定了是江离枝欺负她。
上辈子江离枝不知为此受过多少委屈。
但这辈子,再也不会了。
正在这时,丫鬟秋荷端著食盒进来布菜。
她將菜一一摆在桌子上,笑道:“郡主,晚膳好了,趁热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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