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哀嚎著被拖到了长凳上。
镇国大將军府的下人在前厅的院子外围成了一圈,看著里面这一幕,一个个放低了呼吸,心中十分忐忑。
“郡主,你不能这样对我!”刘妈妈哀嚎道,“老奴伺候夫人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江离枝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你说的没错,你伺候母亲多年,的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妈妈的眼睛一亮:“你今天要是打了老奴,岂不是寒了我们这些江家老人的心。”
“老奴不过是拿了一些东西罢了,郡主,您无论如何也该念一念这些年老奴对您的照顾之情啊!”
她的话语极具煽动性。
不少和她一样趁著大將军去世,夫人失踪,从將军府捞走了大笔银子的下人心中意动。
一想到往日江离枝的温和好说话,立马有人鼓起了勇气。
“郡主,刘妈妈这么大年纪了,哪里受得了大刑?”
“是啊,当初夫人失踪可是刘妈妈日夜不休的照顾您……”
“我等虽是下人,可在江家这么多年,便说一句为您的长辈也不为过。”
开口的多是一些在江家伺候了多年的老人。
仗著资歷老,平时没少作威作福。
又想著如今整个镇国大將军府没个其他的主子,江离枝又耳根子软,底气不由都足了不少。
春棠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开口怒斥:“你们放肆!”
“春棠,你也是个丫鬟,摆什么主子的谱?”
“就是!郡主还没发话呢!”
“你们……”春棠指著他们,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群倚老卖老,不要脸的刁奴!
“原来大家是这么想的。”江离枝轻笑一声。
“哪一位想做一做我的长辈?”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不敢开口。
江离枝脸色一冷:“既然没人说,那就由我来说了。”
她一招手,立马有人捧上来厚厚的一本单子。
“春棠,念。”
“是。”
春棠冷哼了一声,將单子接过,上面记的都是些江夫人院子中少了的物品的明目。
她一念完,不少人脸色都微微泛。
这里头少的这些东西,可不止刘妈妈一个人伸手拿了。
“诸位可知,偷窃主家的宝物,按本朝律例,当处何罪?”江离枝笑的问道。
底下没人敢说话。
春棠连忙接道:“若偷窃数额过多,送进官府,杖八十,刑二十年!”
“刘妈妈,你拿的这些东西,別说是杖八十了,就是杖毙,也没人会多说些什么。”江离枝淡淡道。
刘妈妈脸色惊恐:“不不不,我……”
江离枝却不再废话。
一挥手,几个下人立马將她摁住,重重的板子啪啪的落在他的身上。
一连著十板子下来,刘妈妈的后背上已经是鲜血淋漓,人儼然已经昏了过去。
江离枝吩咐人將她拖下去,这才看向围在外头的一群下人:“还有谁对我的处罚有意见?”
都不说话。
她继续道:“刘妈妈的屋里只搜出了一部分的东西,若有拿了其他东西的,自己交代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
她的眼神一凛。
一眾下人中立马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奴婢只偷偷拿了一朵珠花!”
似是连锁反应一般,立马有不少下人跟著跪了下来,倒豆子似的交代自己做了什么。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
如今的郡主早和过去不一样了,她今天是要动真格了。
自然不会所有人都交代。
江离枝让春棠对著单子去查,一旦有问题的,便是重罚。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江府的下人全都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
江离枝趁机放了不少人的身契,將整个府里的下人裁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了些得用的。
府上被肃清一空之后
江离枝安排管事守好,这才安心的带著春棠,搬到了程家。
转眼便到了围猎那日。
江离枝在信中婉拒了萧厌离同行的邀请,坐上程府的马车,跟著表姐程婉盈一起来到了皇家猎场。
今日这场围猎是由圣上发起,宸王组织的。
京城凡是叫得上名號的青年才俊,几乎全都来了,有不少的世家小姐也跟著来看热闹。
程家的位置在老牌勛贵的那一排。
江离枝一路跟著程婉盈走过去,发觉自己这位表姐的人缘很是不错。
一路上跟她打招呼的人不少。
直到在位置上坐下,江离枝听到一道十分尖锐的声音:“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参加皇家围猎了?”
江离枝循著声音看过去。
是个穿著深红色劲装的少女,打扮很是利落,然而脸上的尖酸刻薄衝散了这分干练。
江离枝原本不知道她这话是衝著谁来的。
不料下一刻,她又衝著程婉盈挑了挑下巴,道:“我说,你们程家教养出了那种放盪的姑奶奶,是怎么有脸出门?”
江离枝的眼睛微眯,脸上露出冷色来。
正要说话,程婉盈按住了她的手。
“听说威远侯世子前日当街强抢民女,被宸王殿下抓进来肃刑司,你们贺兰家不想著怎么捞人,竟也有心思来参加围猎吗?”
原来是威远侯贺兰家。
江离枝想到了那个被圣上推出来做替死鬼的玉嬪。
没想到啊,真是冤家路窄。
“你!”贺兰嫣的脸色微变。
贺兰世子被抓进肃刑司的事情其实闹得並不大,消息又被他们死死摁著,知道的人並不多。
这个程婉盈怎么会知道!
她的脸色十分难看,攥紧了拳头:“你有功夫在这牙尖嘴利,倒不如我们等下手底下见真章!”
程婉盈並不理会她。
贺兰嫣的目光又移到了江离枝的身上,眼睛微微眯了眯,隨即冷哼了一声。
程婉盈不著声色的挡住。
等到所有人的视线逐渐移开之后,她才小声对著江离枝介绍道:“你不常出门,大概不清楚。”
“刚刚说话的那个叫贺兰嫣,是威远侯的嫡长女,贺兰家跟咱们家向来不对付,他们家的小辈跟咱们家的小辈关係也不好。”
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补充道:“这个贺兰嫣睚眥必报,下手有些狠毒,若是知道你和咱们程家的关係,只怕也会针对你。”
“以后要是碰著了她,儘量小心些。”
江离枝微微点头,心里记下了贺兰嫣这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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