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冤孽!
老太太心中忍不住暗道了声。
不过想到程婉盈此刻也躲在屏风那头,她又改变了些念头。
问道:“宸王殿下,你今日上门提亲,到底是为我家哪个姑娘来的?”
萧厌离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要把刚刚已经问过的问题再问一遍,但並不妨碍他回答。
“我为求取江郡主而来。”
屏风那头。
程婉盈死死地攥著手中的帘布。
儘管对这种回答已经隱约有所猜测,可此刻真实的听到,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之色,拉著帘布的手无意识的用力,隨即撕拉一声响起。
江离枝转头。
正好对上程婉盈黝黑深邃的目光。
她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一种情绪,和以往完全不同。
然而这种情绪消失的很快,快到江离之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思考。
“大姐姐!”程婉瑶抓紧了程婉盈的衣袖,压低声音喊著她,似乎也想要以此唤醒她的理智。
好在程婉盈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她看向江离枝,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恭喜阿离了。”
江离枝越发觉得怪异。
只是不等她继续思考,正厅內又有声音传了进来。
依旧是老太太的:“你说你要求娶阿离?”
“是。”
老太太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萧厌离,好半晌轻轻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萧厌离正坐在老太太斜对面的椅子上。
他的坐姿十分的端正笔直,完全没有了往日漫不经心的模样。
倒还有些毛头小子般的拘束不自在。
“为什么?”程老太太问。
“你和阿离才见过几次面?你要求娶她的原因是什么?”
老太太问的时候,萧厌离也的確在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
如果说一个月之前,他愿意娶江离枝,还是因为那次在密林当中发生的意外,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
所以他愿意负责。
不过那时候想的是什么来著?
把江离枝娶进王府,让她掌管王府后院的一应事宜,也算回报他了。
后来,是江离枝提出了以赤卫军作为交易,他们之间成了合作。
那现在呢?
他突然想起了最近这段日子,自己所了解到的江厌离。
和传闻中只知道追著谢亭轩跑,脑子不清醒,任性放肆的荣阳郡主完全不同。
他突然了解到,她会骑马,还有一手很好的箭术,一身本领不输军伍中的任何一个男儿。
还有她的脑子也很聪明,一点就通,每次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样的一个人,她怎么会愿意就这样放进后院里蹉跎一辈子?
这么想著,萧厌离一瞬间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自然是因为我心悦她。”他答道。
躲在屏风另一侧的江离枝,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忍不住微微一红。
儘管知道萧厌离这话是说给祖母听,想要让祖母放心的,可真的听到自己的耳朵里,却又觉得有些怪异,还有些羞涩。
“心悦?”程老太太口中反覆的咀嚼著这两个字。
好一会儿却只是摇头:“光是这一点,没有办法说服我,毕竟据我所知,你们两个相识还不到一个月,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回。”
阿离背后所站著的是戍守边疆的赤卫战士,萧厌离敢说他想要娶她,没有一点这个原因在吗?
“老夫人,我认为人的真心与时间的长短並没有关係。”
老太太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直到一边程大老爷开始忍不住催促:“母亲!”
他想的可就比老太太想的多的多了去了。
江离枝是他的外甥女,又是唯一的妹妹唯一的孩子,自然是真心疼爱的。
可他也清楚,以阿离的长相,想要嫁到什么高门大户去做主母,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若让她叫个小门小户,又实在是太委屈了。
没想到这时候宸王就出现了。
以他的身份,这绝对是一桩好婚事。
再加上江离枝又与程府的情况微微有些不同。
她身后站著的是赤卫军的十万雄师,每天覬覦的人不知凡几。
若是能够搭上宸王这条大船,以后也不用太过担忧阿离的安全。
程老太太看一眼面色急切的儿子,再看看始终保持著从容,对她也很是尊敬的萧厌离。
又想到了此刻还在屏风外等著的四个姑娘。
轻嘆了口气:“宸王,阿离的父亲虽然不在世了,可我,她舅舅,我们程家的所有人都是她的亲人。”
“您今日既然来诚心诚意的求娶,我这老婆子便也不阻拦,直一点,希望你念在今日的份上,以后也要善待阿离。”
萧厌离起身,郑重道:“老夫人您放心,萧某必不让您失望。”
“好。”老太太点著头,一连道了三个好。
这才衝著屏风的方向喊道:“你们几个出来吧。”
四个水灵灵的姑娘自屏风后鱼贯而入。
程大老爷和萧厌离的表情並不意外,自方才听到屏风外的动静之后,他们就已经猜到了。
只不过都是聪明人,纷纷看破不说破罢了。
萧厌离的目光紧紧的落在江离枝的身上。
她今日的打扮和以往都很不同。
平日里的江离枝大都穿著利落的劲装,或者打扮得十分简单朴素,大约是为了方便出门做事。
可今天,她却全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打扮。
一身浅粉色的落雪梅裙,脸上画著桃花妆,眼角处一朵盛开的桃花將侧脸的红色胎记遮去了一大半。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误入凡尘的桃花仙子。
“阿离,刚刚你都听到了?”老太太问道。
江离枝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来,只轻轻的点头,並不搭话。
老太太道:“你父母都不在,我这个做外祖母的便做主,为你同意了这桩婚事。”
虽然早已和江离枝通过气,可该有的过程是要有的。
江离枝继续点头。
老太太又看向萧厌离:“那么婚事就定在……”
“五日之后。”萧厌离顺畅地接过话。
赐婚圣旨上写的日子也正是那一天。
“那就五日之后。”
之后两家又谈了一些婚礼上的细节,萧厌离这才告辞离去。
程老太太將其他人全都屏退,暂时只留了程婉盈一人。
“盈儿,你可知我为何让她们都走了,单独留下你一个人?”
程婉盈咬唇。
她自然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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