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转行当演员

    2009年3月3號，晴。
    2號山战壕。
    作为横店战爭外景地的取景点之一，这里主要拍摄的都是爆破戏。
    “轰！”
    伴隨著爆炸飞溅出的砂石，身穿黄褐色军服的秦柏远按照指示，扑腾倒地，一动不动。
    5分钟…
    10分钟…
    不知数了多少拍子，直到小腿发麻，侧脸被砂石挤得发痛，也没听到过或再来一遍的喊声。
    导演在干嘛？
    秦柏远胡乱想著。
    由於角色阵亡，不敢有动作，趴到这会都有些头昏脑涨。
    “哎哎，赶紧起来挪地方。”
    场务安排人过来腾空场地，见地上有个傻帽趴著，於是对著旁边的人笑道：“你是睡著了，还是在这演给导演看？”
    拍戏嘛，经常遇到那种怀才不遇，擅自加戏的人。
    “……”
    秦柏远摇头晃脑的打掉灰尘，压著不爽道：“拍完了？为什么没人叫我。”
    “叫你？”
    场务半真半假道：“是不是戏拍完了，不用你继续跟组。”事不是这么做的，但在剧组这样的小社会，没谁会多管閒事。
    或许是忘了。
    或许是叫了没听见。
    或许是得罪人了。
    谁在乎。
    秦柏远咬了咬牙，说：“嗯，这是我最后一场戏。”
    “杀青了记得去领红包。”死人戏能多个几十块。
    “谢谢。”
    秦柏远脸色阴沉的去找剧组。
    路过阴影处，几个群演看见他就笑：
    “大学生，你怎么身上全是灰。”
    “羡慕你啊，连阵亡都有镜头。”
    “晚上请吃饭啊。”
    “……”
    秦柏远没理睬。
    不是他不想搞好群眾关係，而是有些人就是贱。
    看了看手机。
    已经接近下午5点，差不多在地上趴了一个多小时。
    秦柏远把身上发酸发臭的戏服脱掉，刚来到放服装的地方，一位负责后勤的大姐走了出来。
    “小远，来，喝口水。”
    秦柏远隨手接住，一口气干掉半瓶。
    “呼…”
    秦柏远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悦悦姐，谢谢你。”
    “嗨，没事。”
    唐悦打量了一会秦柏远的腹肌，这才偏移视线说：“你说你一个二本毕业生，怎么想著来拍戏？吃这个苦干嘛。”
    “这年头，二本也不好找工作啊。”
    “会不会是你要求太高了？”唐悦不信：“你这么优秀，找个坐办公室的活，应该不难。”
    “我这个人，过不惯朝九晚五的日子…再说了，我这条件，万一火了呢？”
    这下。
    唐悦都不是笑了，而是没绷住。
    虽说在横店，做著明星梦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哪那么容易火？真以为人人都是王保强。
    “晚上一起唱k，去不去？”
    这都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问题这位大姐从他进组的第一天起，就喜欢盯著他看。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aa？”
    秦柏远把剩下的半瓶水喝掉。
    唐悦白了一眼：“知道你片酬少，跟著去玩就行。”
    “算了吧，我五音不全…”
    “能难听到哪去？”唐悦以不容拒绝的语气打断。
    秦柏远十分反感，劳资特么拍个戏，一个管后勤的还一副主人翁口吻…你特么命令谁呢。
    “我现在就想回去洗个澡。”
    “洗啊…把你电话给我，到时我喊你。”
    唐悦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从刚见到秦柏远时就在观察，现在更过分了。
    “耐看，身材好，还是个大学生。”唐悦在心里下著结论。
    “不去。”
    秦柏远发现这人听不懂人话，所以不再客气。
    “你…”
    唐悦眼睛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诱惑道：“我还约了赵导和王製片。”
    说著，上手拍了拍秦柏远：“姐对你够意思吧…这想红，就得有贵人提携。”
    “自以为是。”
    秦柏远越发反感，才见了几次面，跟谁俩呢。
    “自以为是？”
    唐悦气笑了，目光锐利，逼视著秦柏远：“別不爱听，我说的是事实。你这样的人，脸蛋虽然过得去，但平白无故的，谁会帮你？
    世道不同了，王保强晚生几年照样出不了头，只能像你一样，演点小角色。”
    “阿姨，年龄大了就多吃药，肝火別这么旺。”秦柏远把戏服塞过去，说：“再见，不，再也不见。”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
    唐悦看著秦柏远的背影，气的要死：“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
    没理会某人的怨气。
    秦柏远领了红包，就去群头老张那里结片酬。
    这部戏，他演了个小角色，拍3天，总共600。群头扣3成，最后剩420。
    拿钱的时候。
    有个大哥就在那抱怨：“张哥，你不是说自己很有人脉吗？怎么天天不是鬼子，就是八路。”
    “怎么，亏待你了？你能接到群特的活，不都是我的功劳。”
    张衡把钞票递过去，抬头反驳：“这时不时能捞到几句台词…还不满足？”
    “当初认识的时候，是你说我形象不错，有火的潜质。”
    “是不错啊，所以別人跑龙套，扮路人，你没几天就混上了前景。”
    “那啥时候能接个好点的角色？”
    大哥不忿道：“张哥，我来横店一年半了，一分钱都攒不下…再这么混下去，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得。”
    张衡看了眼秦柏远，把他的一份递过去，然后说：“该抽多少，我都是按规矩来。
    你要觉得我不够意思，那就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大哥红温了：“你特么拉我喝酒的时候，天天吹自己多牛多牛，说自己二舅和顾常卫顾导很熟。
    劳资特么跟了你这么久，二舅到底在哪？”
    “非得让你认识，我才能有二舅？”
    张衡不吃这套：“行了，不想合作就散。”
    “你特么就是个骗子！”
    “骗子？骗你啥了？你请我喝酒，我没请回去？”张衡不乐意了：“这点事也要计较？”
    大哥拿著片酬走了，走之前还对秦柏远说，跟著老张没前途。
    前途？
    对於这点，秦柏远同样疑惑。但他知道一点，跟著其他群头，其实没什么差別。
    来横店2个月。
    除了接到一些明示，每个人都对他说这行不好混，包括老张。当初认识的时候，同样劝他找份工作。
    只是…
    “深蓝。”
    默念出脑海里的人生成就系统。
    只见光幕底下刷新了一道提示。
    【宿主对扮演鬼子，已然驾轻就熟】
    【恭喜获得绿色成长奖励：声线+1（厚重质感）。】
    这就是他跑来横店寻求上进的原因。
    自他拿到毕业证，得到这个面板，他先是在某房地產公司干了两个月的策划，只获得了一个蓝色的【腹肌撕裂者】的成就奖励——
    其余的都是白色，奖励的都是些套套，高山泉水之类的垃圾玩意。
    这让秦柏远意识到这样不行，日子太单调，刷不出好的奖励。
    於是。
    他果断转行当演员。
    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果不其然。
    短短2个月，除了这次获得的声线奖励，他还获得过绿色的【站姿端正】、绿色的【三分法构图】…
    比上班强多了。
    “怎么，你也觉得我不够意思？”
    张衡看秦柏远领了片酬，在原地发愣，冷冷道：“横店这地方，没点本事连生存都难，只適合短期体验。”
    “张哥…”
    秦柏远把片酬塞进口袋，认真道：“怎么样才算有本事？”
    “本事？不给剧组添麻烦就是本事。”
    张衡以为秦柏远也想討要角色，忍不住懟道：“你也混过几个剧组了，你觉得那些人什么心態？
    说句难听的，除非你给他们发工资，不然谁喜欢你们这些台前人员。尤其你还没背景，没关係。”
    秦柏远点点头：“我知道我是底层，但我拍戏…应该没拖后腿吧？”
    “是啊，不然你怎么混上群特的？”
    张衡没否认。
    他和剧组打听过，知道秦柏远不错，业务能力和態度这块，比很多老人都强。
    “现在越来越多的老板喜欢投资影视剧，角色少不了你的，耐心点…”张衡想了想，又画了个饼。
    毕竟是个大学生，带出去有面。
    “要有正经角色，我拿3成都行。”还得靠老张接活，秦柏远主动承诺。
    毕竟…
    人黄小明为了爭杨过，都能主动降低片酬討好资方，他个十八线开外的，有什么捨不得。
    “正经角色？介绍酒局你又不去。”知道秦柏远没有走的意思，张衡开玩笑道。
    “嗨。”
    “你请我，我肯定去，问题你又不请。”
    “行了，不跟你扯了。”
    ……
    后明村，某独卫单间。
    秦柏远回来以后，洗了个澡，把头髮里的灰尘洗掉。
    说起来。
    他租的这个单间，也是老张的。
    所以…
    不止演戏被抽一道，租房还得被抽一道。
    至於所谓的酒局。
    不是秦柏远清醒。
    而是圈子里很多都是口嗨，说是给角色，实际都是给点钱，经常能听到谁谁谁被骗財骗色。
    过了好一阵。
    秦柏远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天涯，点开自己发的帖子。
    这是他决定当演员后，往网上发的简歷，標题写的是：
    【记录一下在横店的生活】
    然后附有几张艺术照。
    发出去这么久，留下评论的不少。
    只是绝大部分网友都是说他想不开、自不量力。
    除了老生常谈的脏、乱，还有就是笑他祖上三代不是演艺世家，哪来的自信出头。
    偶有几句鼓励。
    也都是夸他长得不错，身材不错。
    想像中的慧眼识珠，根本没发生。
    不过作为见证贴，秦柏远还是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
    这不，他把自己演的鬼子小队长的照片发了上去，然后开始边锻炼，边看以前的老剧。
    毕竟。
    6块腹肌虽然是系统奖励，但维持下来还是需要汗水。
    再说了，他现在的优势就是身材不错、站有站相，演个八路、精锐鬼子兵什么的，完全能撑住。
    没有这份优势的话，別说往前一步演鬼子军官了，就是群特都不好拿。
    有成角的欲望吊著，秦柏远不缺动力和毅力——
    以前锻炼个几天就开始鬆懈，也是因为没有清晰的、通往成功的目標。
    如今外掛在身。
    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维持身材？
    而除了塑形。
    看剧也是积累。
    每次看到一些文戏比较强的片段，他总会思考自己该怎么演，以此提高对角色的理解度。
    看了半集《三国演义》。
    秦柏远放下哑铃，又开始卷腹，等到耳朵又红又烫，呼哧呼哧开始喘气，也就休息一下，正常把剧集看完。
    到了晚餐时间。
    秦柏远煮了一点米饭，两个水煮蛋，然后烫了一点生菜，一点豆腐，吃完再来一个番茄当饭后水果。嗯，晚饭少吃。
    指针来到9点。
    洗完澡躺到床上。
    秦柏远默念出系统面板，领取了【厚重质感】的声线奖励。
    “咳咳。”
    嗓子有点痒，但很快过去。
    压制住亢奋的情绪。
    秦柏远深吸口气，开启录音，用平常说话的语气，念著台词。
    “执行命令！”
    “人在，阵地在！”
    透过听筒。
    听感很一般。
    接著。
    他活动了一下舌头，然后放鬆声带重复了一遍。
    这次听上去好了很多，能感受到话里的坚定。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很神奇。
    “有了这个，台词会好很多。”
    “导演识点货啊，好歹多点戏份。”
    秦柏远咬了咬下嘴唇，自觉多了点竞爭力。
    正所谓声台形表，四门基本功。
    这声指的就是声乐。
    包括但不限於乐理基础，音高，发声清晰度，节奏，情感控制等等。
    没领取奖励前，秦柏远也就占个发声清晰，普通话標准，字正腔圆，但没什么特色，而且音起高了有点尖、细，听著有点刺耳。
    可现在，他只要放鬆声带，舌头放平，声音就会变厚，自带一股子正气。
    “嘶——”
    这下真成军官了。
    有了新玩具，秦柏远的幸福指数直线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