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计划与行动
北电，大礼堂。
摄影机之后，並没有多少观眾，舞台下一片漆黑，一个远角，仅需一秒多镜头，而后直角至上而下，製造一个压抑，暗示主角大赛的紧张。
看似很简单，可角度、灯光等调节，却需要许多时间才能搞定。
好在一日功夫，这一场景所有的镜头都满意达成。
作为摄影师，寧皓人都是酸的。
哪怕香火是长片，两个剧组人员数量差不了几个，可前者却给寧皓一种小作坊的感觉；
后者呢，哪怕是短片，最后成片也就十来分钟，却给人一种这才是正规军的意味！
他真正意义上看到了叶昭的『浪费』。
有几个镜头，在寧皓看来已经合格的，却被叶昭一句话给驳回，几次实验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效果確实更上一层。
可其中花费的胶片，那可都是钱啊！
自己这个合作伙伴，真就眉头都没有皱上一丝。
他还发现一点，那就是叶昭在各方面或许专业度相比於专业人员或许有所不如，可决不能说人家不会、不懂！
无论是摄影还是灯光，叶昭可都是和专业人员商议如何如何，事实也如叶昭建议的那样，效果確实更好！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这不仅仅是寧皓夫妇的想法，前来围观的文学、导演和摄影系的几个教授想法
也只有叶昭自己清楚，这是他重生之前多年积累在今日爆发而已。
一个不入流的恐怖片导演，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节约投资，方法还不是能够自己上手的都自己上手？
这不得什么都懂一点？
上手能力不都得会一点？
可你说叶昭此时心里头也入面色一半淡然，那绝对不可能。
他心中的激动，只是克制的很好而已。
確实和拍摄恐怖片完全不同，完全就是两码事！
他乐得浪费胶片，最大的原因，可不仅仅是为了更好的效果，还有著自己的摸索学习！
他自己也发现相比於重生前，確实进步很多！
他心中多少鬆了口气，並非他此前不够自信，而是也在泛嘀咕。
自己到底行不行，在今日之后，算是真正有了答案。
一股更大的自信在他身体之中油然升起，哪怕围观的几个老师和寧皓夫妇，都必须承认眼前这个小傢伙最大的难关確实过去了！
导演，从来都是一个自信到自恋的职业！
拍摄的镜头是否通过，完全是人家导演一言而决。
合格的评判標准到底有哪些，外行人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外人也只能只会从观看的舒適度，结合剧情说出个一二来。
到底是否准確，谁也没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倒不是导演没有能力对这些个镜头做出讲解；
只是人家讲解了，你就真能够听得懂了？
人家只会对这些个镜头的专业进行说明，具体为何，哪怕说出来了，你一个外行还不是依旧懵懂？
可这些，对真正的內行人士而言，確实是有標准的。
但这些標准，內行人就一定可以强加给导演了？
想什么呢！
导演完全可以找出无数理由来告诉你：他为何要这么做；
你的意见人家完全可以不当回事。
这些说法，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导演需要关心吗？
人家自信著呢，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人家在乎吗？
所以才说，一个导演哪怕自信到自恋，都好过缺乏自信。
亦或者说，一个缺乏自信的导演，根本无法在这一行业之中混下去！
至於过於自恋之后，让这个导演逐渐迷失自我，同样案例不少，诗人不就是其中最好的典型吗？
可那又如何，你可以说诗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却决不能说人家不够专业；
人家哪怕最烂的片子，业內人士也一定能够在其中找出一些美好的镜头来！
『英雄』，在咱们家里头被各种批评；
可在蛮夷那些导演眼中：这就是一个使用顏色来讲故事的典型，是哪怕不去聆听其中台词，也能从顏色迥异来推算出故事的存在。
你可以说老谋子在英雄之中剧情单薄，故事牵强，立意偏移了真正的歷史，可决不能说这个『影片』不合格！
叶昭身上再次散发出来的自信，也同样是周围围观老师们最愿意看到的，是寧皓至今依旧有些缺乏的。
这不是说此时的叶昭就已经在导演能力上超过了寧皓，有些对比不是这么计算的。
这些未来有时间再做分析也不迟。
只说眼前，叶昭和製片人娜姐沟通之后，这才招呼眾人收拾。
一个影片，从拍摄到结尾，镜头不能说无数吧，但也绝对庞大。
其中废弃镜头，大概率几倍超过未来剪辑留下的。
於是，就有了打板，就必须对每一个场景镜头做標记，导演对哪一段镜头最满意做出標註，未来剪辑师也才能节省最多时间。
否则，你需要一个剪辑师从十几二十个废弃的镜头之中，去寻找自认为最好的那一个不成？
想什么呢？
调音师镜头並不多，內景更是占据了多数，外景更是几乎没有。
哪怕餐厅，这个原本刘浩还想著是否使用中餐替代的场景，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是大沙文主义，从来都觉得自家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外头是什么？
蛮夷也！
这一度让他和周围人有些格格不入。
可好在他重生前也人到不惑，克制而已，谁还不行了？
他担心过自己选择西餐厅，未来会让自家的年轻人说自己早年如何如何，可一想，这个时间点能够让家里头培养钢琴兴趣的，哪个不是有钱人。
作为为这些个为有钱人服务的专业人士，主角喜欢西餐也还是有些说服力的。
就当是给自己寻找一个藉口了！
经纪人这一角色，自然是叶昭老师廖自立卖面子找来。
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家老师给自己找来的会是梁胖胖，这个未来大明风华之中的太子爷！
他一度还担心太子爷太过和蔼了些，可真正化完妆，特別是加一个禿顶，入了镜头之后，那份略带刻薄的形象立马隨之而出，他心头都要叫一声好彩！
这是一个长镜头。
可以通过剪辑来完成，也同样可以一次搞定。
叶昭还是低估了富大龙和梁胖胖，原本以为需要七八次才行，哪知道第一次效果就完全合格，第二次立马完美！
他在『过』声之后，就迫不及待的上去和二人握手感谢。
他第一次体验到了导演的快乐。
也是，重生之前，能够在他手下演绎恐怖片的，又有几个是真正演技高明的？
其中多数镜头他不得已只能通过，他自己还能没感受吗？
也难怪导演都喜欢和真正有演技的演员合作，你瞧，多省心？
哪怕难度最大的室內，吕中老师和富大龙的配合依旧游刃有余。
也是，对於真正的演员，这才几场戏，这就没什么难度。
事情的顺利超乎了叶昭的想像。
才一个礼拜就已杀青，快的让叶昭都有些恍惚。
后续的剪辑，叶昭寻找了专业人才，他老师一度也疑惑为何他自己不亲自上。
不是那么一个谁谁谁的蛮夷说过，没有人可以自称真正导演，直到他亲手剪辑吗！
鬼话！
无非是导演和製片人的话语权爭夺而已，你为了爭夺权力，却將一个专业『剪辑』拿出来送葬，恶不噁心！
某些人还奉之为圭臬，各种引用，只能说不是蠢就是坏！
专业的事情交给最专业的人去搞定，一直以来都是叶昭的坚持。
作为导演，他可以提要求，毕竟这是他的作品，顶多也就指手画脚一下，坚持自己的意见，有必要取而代之吗？
他外掛里头，几个灰色还没有被点亮的词汇，可是有著剪辑这一职业的。
能够在编剧、製片、导演、剪辑、后期与发行六大项中，占据单独一个行列，不已经说明一切问题了吗？
剪辑之后，是配音配乐，是调色，是各种可能的特效，这些都属於后期，而后才是成片。
这些，叶昭都打算以辅助岗位参与其中，但也只是辅助而已。
他知道这和现如今大环境对导演的要求有著格格不入，却也没有投身其中的意思。
哪怕寧皓对此都有些不理解。
但他还是坚持了。
他对各自岗位的『尊重』，也不是没有收穫的。
没看到哪怕这么一个小小的活儿，加入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精力。
你可以说，这里头有这大家都对调音师的看好，都想要让自己的名字掛在其上，拿出去那可是能够称之为代表作有关。
但也必须承认，叶昭这样的导演，才是他们最愿意合作的伙伴！
整套流程，不仅仅叶昭在跟，寧皓这个摄影师同样在跟。
从最初的不理解，到后来的恍然大悟，特別是后期。
至少让寧皓更清楚的知道了『调色』有多重要，更清楚了灯光这一岗位真不是说省就可以省的。
画质对比香火，那是几个层级的碾压。
任何一个观看著，哪个不称讚一句这才是真正的电影！
……
试映。
十四分钟，任何一个观看者在满足的同时，都有些意犹未尽，而后就是相互討论其中主角命运。
那开头仿若关门声音，自然很快被每一个观看者想起，又是一副恍然之色。
几乎每个人都在高喊著『再看一遍』。
哪怕看了无数遍的叶昭，对再看一遍，也没有有任何排斥心。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確实成功了。
至於果实是否能够收割到最完美的那一颗，只能等待。
他以为送审会被拖延一段时日，哪知道不过几天时间，就给了反馈。
学校也接过了投递坎城的帮忙，同样甘之如飴。
剧本很完美，可不代表成片也可以完美。
如今看到了他们自认为亲自製片也顶多如此的完美，又怎可能不下力气？
北电，就这么丁点空间，一丁点风吹草动，整个学校也都能知晓。
被重视，而后得到了学校认可並做了推荐，那可是坎城，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之下，那几乎就和圣地没有多大区別的高山。
这样的叶昭，谁人不高看一眼？
其结果，就是行走在学校之內的他总会迎来女孩儿们不经意的走过，胆子大一点的，乾脆直接上前塞纸条。
他必须承认这是他重生前体验不到的快乐。
唯一让他可惜的，大概就是自己预定之中的下一部电影的白月光天仙，没有成为其中之一。
也是，这廝又有几日是真在学校里上课。
她的同学，让其翻白眼的同班同学，在这一点上还真就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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