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金棕櫚
23日，当地时间6点，咱们家凌晨，坎城闭幕式在电影宫卢米埃尔大厅举办。
漫长的红毯，花枝招展的各国花儿为了今日，耗费了无数时间和精力。
不要以为就只有咱们家的花儿们，在想方设法的各种艷压对手。
这事最早还是人家蛮夷们搞出来的。
你所能够见到过的，咱们家花儿红地毯上的各种奇葩，蛮夷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早就发生过无数次。
什么鏤空，什么掛挡，什么奇装异服，什么故意跌倒之类的。
白蛮们已经早玩腻了。
要的就是各种意想不到，要的就是各种博取版面；
有些做法，就是咱们家里头那些个『脸皮最厚』的花儿都不敢模仿。
蛮夷的底线，可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低太多太多！
这些花样，落在叶昭眼中，就是戏謔；
分明就是一个围观者在晶晶有味的赏猴，看到能够博取自己一乐的，给点嘴角弯度，其他的，扫一眼就罢。
他不知道反而是这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超然，反而让他身上气质更上一层。
哪怕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走红毯，也不时有著目光朝他这里扫来。
他一米八五，在南方算得上的顶大个，在坎城，也是最標准的身材。
他本就恨帅，单独定製的服饰，加上气质，一下让他从鸡群之中鹤立，更让他身上显示出一种尊贵感。
但也没有人上前来和他沟通，因为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出叶昭身上那种让人敬而远之的疏离。
叶昭分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没兴趣和你们比比！
实际上，他这份凸出还多亏了身边寧皓的陪衬。
相比於叶昭的超然自信，寧皓的反应在其他人眼中才是最合理的；
是哪怕隔著一段距离，都可以看得出那股患得患失的紧张心態。
这种紧张，更显得叶昭身上的悠然。
若非等待上红毯的不少人知道他是导演，大概率会以为这就是一个没事前来围观的公子哥。
他倒也没有等多久，当他带者寧皓走上红地毯之时，前方那个金髮女星，也仅仅在半路之上，分明一点加快速度的想法都没有。
换成老客，多少还会减慢一下速度，可叶昭也没有装绅士的兴趣，他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彷佛量过距离，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很快带者寧皓走过前方女星身边，而后小小的歪头扫了对方一眼，那眼神之中传递出来似乎儘是观赏，可与之触碰的那个女星却能够清晰的感知出叶昭的戏謔。
播音之中，他调音师导演的身份也才通报出来。
红毯两旁，围观的群眾们这时候才流出恍然之色，而后出现了对他名字稍显彆扭的欢呼。
他依旧没有停留，只是在听到观眾欢呼之时，伸出自己的右手挥了挥，步伐也依旧坚定。
他抵达签字版之前，接过工作人员的水笔，在其上流畅书写了自己的名號，也仅仅只是和工作人员视线对碰之下的微微点头，彷佛这就是谢过。
……
大厅之內，叶昭和寧皓的位置並没有想像之中的靠后，在第六七排左右，落座之后，寧皓的声音立马传来。
“你就一点也不紧张？”
叶昭扫了一眼寧皓，而后颯然一笑，这事吧，还真挺难和寧皓解释的。
公关这事，倒也和寧皓说了，可二人的心態却是完全不同的。
对寧皓来说，这就是一个巨大光茫的认证。
可对叶昭而言，那不过是看在大环境对这道光环的看重走一个过场而已。
他对一群蛮夷搞出来的奖项根本毫无兴趣，也不认为这真就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誉。
可这要怎么和寧皓解释？
两个人在这方面的认知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你解释了自己的心態，寧皓只会愕然，同样无法理解。
他能如何：“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厉害，我算是真正感受到『面不改色』这句话含义了！”
“过奖！一群蛮夷而已，换一个场所，或许就完全不同！”
他说的是心里话，但他却没有注意周围，在他不远处，曼玉女神正好走进，也正好將他这句话听在耳边。
她面上微微错愕，很快又被疑惑替代，她不可能找叶昭確认，本身对国语就较为模糊，更多的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脚步未停，很快走到叶昭排位齐平，眼神却不自觉的朝著叶昭看去。
似乎也是有感，叶昭转头之下，眼神也和曼玉对视。
他没有起身，一个很浅的笑容在他面上展现，而后对著曼玉微微点头，就算招呼了。
他完全没有你是前辈我就要站起来显示礼貌的想法，
这绝不是重生前的叶昭能做出来的。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的重生，骨子里那份傲慢有多夸张！
和他形成最鲜明对此，就是他身旁的寧皓，人家那才是礼貌的典型，立马站起，而后微微躬身，虽也没有开口，却显得十分郑重。
也是到了此时，叶昭也有些恍然，似乎自己確实那个什么了一点？
算了，总不可能道歉吧！
曼玉女神不认识寧皓，却也给了礼貌回应，而后飘然离去，至於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可有一点曼玉女神却是必须承认的，那就是叶昭给她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
另一边，寧皓看著叶昭的神色却透露出一丝古怪：“你不会不认识她吧？”
“怎么可能！”
“那你……”
“哦，我认识她，她又不认识我，难道还上前去和对方自我介绍不成？”
他知道寧皓不是这个意思，寧皓也知道叶昭不想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无奈耸肩做罢。
心里头却想著：这廝对我確实足够客气！
凡事真就怕对比。
你对一个人『呼来喝去』，这个人一定会认为你缺乏礼貌，修养不高；
可这个人看到你对那些个『前辈们』依旧是同样『敷衍』，他的想法就会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马就会认为你性格如此！
或许就是大大咧咧惯了！
此时的寧皓心头就是有了这样的想法，回忆起和叶昭相处的点点滴滴，反而认为自己已经受到了叶昭足够尊重。
叶昭必定是真心和自己交朋友的，否则根本懒得搭理自己！
他心里还是有些美滋滋的，认为一定是自己的才华得到了叶昭认可，能不舒服吗！
二人各自思量，大厅之中，颁奖礼已经开始，先是一种单元，每一个奖项出现，都会出现一段间隔，叶昭也只是隨大流的鼓掌。
事实就是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心態。
一种单元，说白了就是鼓励奖。
你还不错，但你仅仅只是还不错，离著真正的舞台还有一段距离，希望你下次到来，可以在大舞台上看到你的身影。
一种单元，对欧洲三大还有著一个作用，那就是给予標籤，给了你，就等於告诉其他人，你是我照顾的，算得上是我嫡系了。
下一次倘若你还来，只要还可以，多多少少也会给你一点甜头的，比如主单元一些微小的奖项之类。
倘若他们认为你確实值得『培养』，他们也会给你资金，指定你去拍摄他们选择的题纲。
当然，这些提纲所涉及的影片，自然都携带著各种目的。
这些支持的资金，可都是有来歷的，给了你，自然需要你听话，比如某环保资金给了你，你就必须为者所谓的环保说话。
吃谁的饭，帮谁打工，在这里同样不例外。
任何一个行业，你不懂，可从利益出发去拆解，也基本可以將其遮掩的面目掀开部分。
不过有一点他们做的，哪怕叶昭都必须承认挺好，那就是哪怕他们目的眾多，也不会去选择那些明显不行的傢伙们。
你毫无才华，在他们眼中就是毫无价值，是哪怕你跪下，人家也不会愿意搭理你。
很快，一种单元最佳颁发完毕，接下来就是短片。
短片的奖项本来就很少，或者说就只有两个：评委会奖和金棕櫚。
叶昭身旁，寧皓脖子前伸，第一个颁发的评委会奖出台，並非调音师，寧皓在鬆一口气的同时，面上的紧张反而更甚。
他却没看到身旁叶昭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
大事成矣！
果不其然，短片金棕櫚颁奖者口中说出的正是调音师；
他还没有站立，身旁的寧皓却已经跳起，双手高扬，嘴上欢呼之声已经穿透整个大厅！
当全场的目光都朝著叶昭扫来之时，叶昭这才站起身行，他並没有立马走出，而是先行將衣服扣子扣上。
他动作不紧不慢，彷佛过去二十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使然，给人的感觉却好似他根本不是上去领奖的，而是他人在等待他上去演讲一般！
年轻、帅气、优雅!
连续三个词汇接连在围观者心中闪过，不少人下意识的鼓掌起来，而后整个大厅掌声如雷。
一直到叶昭走上舞台，从颁奖者手中接过奖盃，也不能说是奖盃，而是一个金牌，以及一张奖状！
掌声消失，叶昭开口：
“谢谢，这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拍摄影片，虽然他看起来很短！”
他说到这里选择了停顿，等待了一下，可想像之中的翻译声音根本没有出现，他只能耸耸肩：
“我以为会有专业翻译，没想到组委会连这个钱都要省！”
这一次他用的是英语，虽然有些乡音，却也还算流利，底下人自然能够听懂，而后就是哄堂大笑，引得叶昭再一次耸肩。
他说的是实话，但也知道底下人以为他在耍幽默。
“好吧，我重新发表感言，哦，需要从谢谢开始”
下方又是一阵大笑。
“谢谢，人生之中第一次导演，就获得了金棕櫚，虽然他只是一块金牌。”
说著，他还扬了扬手中的金牌。
只能说这些个蛮夷笑点低的可怕，让他不得不再次被笑声打断；
“他和真正的金棕櫚有著如此巨大的差距，以至於我回去了，还要和我的同伴们解释，嗯，这算是帮助坎城另类的科普吗？”
“我需要考虑是否收取gg费了！”
这一次笑声更加庞大，伴隨著同样巨大的掌声。
“但愿我的国家有直播这次颁奖过程，你们知道，我並不是话多的那种人！”
下方，似乎所有人都很满意叶昭的『幽默』，他们那里知道这分明是叶昭在回忆需要感谢的人名，用一些废话来拖延一下时间。
“感谢我的老师廖自立，製片人邢艾娜，摄影师寧皓……”
叶昭將自己记得的每一个人以及他们的岗位都一一陈述。
他並没有认为这有什么，可在被感谢的人看来，就不仅仅是感谢了，还在帮助他们扬名，哪怕下方导演之外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份尊重，使得他这一次得到的掌声远胜於先前。
这份掌声，一直到他离开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才缓缓停下！
他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得了一个短片金棕櫚，却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又以mk2一行人更欢喜。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哪怕他们不去塞钱，也有著大把记者將叶昭这一次『展示』通篇报导，这对他们发行调音师可有著不小的作用，真能让他们省下不少钱。
接下来果然如mk2所料，哪怕叶昭只是一个短片金棕櫚，得到的报导却比评审团大奖还要多不少。
同样，也让李行版权贩卖方面更加容易，收穫確实比预估高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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