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在店里给女店员下药

    “进来喝杯酒，我睁只眼闭只眼；可往员工水里下药，这就越界了。”
    他侧头，朝阿廷示意：“去，告诉耀文哥——元朗盛和的太子刚，在店里对女店员动手动脚，还下了药。”
    阿廷朝阿诗使了个眼色，让她稳住那姑娘；自己转身快步穿过人群，直奔陈俊辉与耀文那桌。
    “耀文哥，元朗盛和的太子刚，在店里给女店员下药。”
    耀文眉峰一拧：“人没事吧？”
    阿廷摇头：“阿栋眼尖，当场截住，没让那人带走姑娘。”
    耀文略一点头，转脸望向陈俊辉。
    陈俊辉不动声色，举杯浅笑：
    “魏sir——”
    “港岛治安，看来还得再紧一紧啊。”
    “咱们这些守法商人，居然碰上这种腌臢事，以后谁还敢开门做生意？”
    魏sir苦笑摇头，目光在酒吧里缓缓扫过。
    无人察觉间，那些原本倚在吧檯、斜靠卡座、正端杯閒聊的差人们，已悄然放下酒杯，静待號令。
    魏sir笑容未散，眼里却寒光乍现：“都聋啦？还不动手！”
    其实太子刚一踏进酒吧，就被盯上了；
    他掏药、抖粉、靠近姑娘那会儿，已有好几个差人冷眼旁观。
    就算阿栋不出头，这人今晚也休想把姑娘弄走半步。
    只是今儿是陈俊辉做东，大家默契留一线余地，等著主人家亲自处置。
    如今魏sir开口，眾人齐刷刷掏出证件，啪一声掛上胸前：
    “西九龙重案组，陈帮办。”
    “西九龙重案组，赵不伤。”
    “西九龙o记，李志明。”
    “西九龙衝锋队，王浩然。”
    “西九龙刑事支援科，周敏仪。”
    “新界南o记，张振邦。”
    “新界北重案组，林国栋。”
    “东九龙o记，苏婉婷。”
    ……
    眼看一个个亮证、报衔、立身如松，太子刚和他身后几个马仔，腿肚子直打颤。
    妈的——酒吧里那些混混不是说，今晚就是一帮古惑仔摆宴庆功吗？怎么满屋子全是差人？
    o记的威名响彻港岛，哪个社团坐馆见了o记探员，都得收起三分囂张，放低半分身段。
    重案组更是不必多言——专啃硬骨头，经手的案子，桩桩都是震动全城的大案要案。
    陈帮办一把扣住太子刚的手腕，指节绷紧，力道沉得像铁钳。
    “几百號差人眼皮底下，你竟敢下药？”
    “真不知该夸你胆大包天，还是笑你天真得离谱。”
    “走，跟我去洗手间，好好谈谈。”
    太子刚刚张嘴想求情，嘴巴已被陈帮办一手捂死，闷声都发不出来。
    他带来的那几个马仔也没逃过，全被差人架著胳膊拖进洗手间，一个不落地盘问。
    小风波一过，酒吧里很快又热络起来。
    陈俊辉照旧跟魏sir他们碰杯说笑，烟雾繚绕中谈得轻鬆自在。
    其余差人则三五成群，和熟络的同僚划拳吹水，笑声不断。
    阿诗一边轻拍那个昏沉女店员的后背，一边侧身朝阿廷压低声音：“阿廷，今晚这事……会不会捅出大篓子？”
    “我刚才听吉米哥讲，太子刚是盛和坐馆的儿子。盛和那边，会不会找你们麻烦？”
    阿廷嗤笑一声，摆摆手，神態淡然：“怕什么？不过是个盛和罢了。”
    “港岛真正站得住脚的一流社团，就三家——和连胜、新记、號码帮，每家手下都超十万。”
    “其中和连胜人最多、地盘最广，在港岛十八区里，九个区都有他们的堂口和话事人。”
    “排第二的是新记，龙头是倪家，父传子、子承父业，乾的是麵粉生意，垄断了全港一半以上的粉面市场。”
    “號码帮字头虽多，可各字头各自为政、互不统属，所以只能屈居第三。”
    “往下就是二流社团，洪兴、东星、和安乐、社团联盟这些，规模都在万人以上。”
    “洪兴由蒋天生掌舵，主打打手路线，十二个堂口听著威风，其实多数只管几条街。”
    “东星龙头外號『骆驼』，也做倒粉生意，占了港岛三成左右的粉面份额。”
    “和安乐又叫『水房』，是赌王亲手养的打手队，专替大佬镇场子。”
    “社团联盟是几家小社团抱团取暖凑出来的，勉强也算一股势力。”
    “再往下，就是千把人的三流社团，比如刚才那个盛和，还有丁家的忠青社之类。”
    “就说盛和吧，在元朗也就一两块地盘，能拿下这家酒吧看场，八成是因为他们收费最低、好拿捏。”
    “耀文哥真要动真格，我们这一票人就能把盛和掀翻；更別说耀文哥上面还有老顶，老顶背后站著的，可是和连胜。”
    “况且今晚太子刚当著二百多个差人面下药，等於直接踩了警队的脸。”
    “往后新界西分局的差人，肯定隔三岔五就去盛和的地盘查身份证——一次两次老板还忍著，三次四次，谁还敢请他们看场？”
    哪个酒吧老板愿意天天开门迎警察查证件？
    盛和这门看场生意，基本算是废了；单靠代客泊车那点薄利，连养活十个马仔都难。
    阿廷估摸著，不出两年，港岛街头，就没人再记得“盛和”这两个字。
    听完这番话，阿诗悬著的心才算落回原处。
    她先前还盘算著回家就跟老豆提这事，让王家出面警告盛和，现在看来，纯属多此一举。
    大家在酒吧一直待到十点多，阿诗和其他女店员陆续准备离开。
    耀文特意拦了几辆计程车，一一送她们上车。
    那个被下药的姑娘，则由阿栋亲自开车送去急诊。
    阿诗坐上计程车拐过街口，便让司机停靠路边。她拎包下车，钻进停在那儿的那辆黑色奔驰，独自驶向半山別墅。
    车库卷闸门“哗啦”一响，王太太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迎到玄关。
    见是女儿回来，她眉头一皱：“怎么这么晚？是不是跟那个阿廷……去了酒店？”
    毕竟阿诗早答应过她，婚前绝不会和阿廷越界。
    阿诗翻了个白眼，嗓子微哑：“酒店？我们去的是酒吧！”
    王太太一听更紧张了——她向来不准女儿踏足那种地方。
    “妈咪，你放宽心。”
    “店里同事全在，阿廷也在，还有两百多个差人守著，比商场保安还严实，能出什么事？”
    听说有这么多差人坐镇，王太太才鬆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又狐疑起来：“阿廷不是混江湖的吗？怎么跟差人扯上关係了？”
    阿诗嘆了口气：“今天亚星服饰搞大促，太子辉请了几百號差人维持秩序。”
    “每人一千块红包，临了还带他们去酒吧喝两杯，联络感情。”
    她隨手把背包甩给王太太，边往楼上走边说：“里面是我今天的工资、分红和提成，加起来五十六万多。”
    “妈咪先帮我收著，攒够了我就买辆法拉利。”
    “老豆不肯掏钱，那我自己挣。”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楼洗澡睡觉。
    忙活整整一天，两条腿早已酸胀得抬不动。
    两小时后，王老板应酬完酒局，准时踏进家门。
    王太太是陪他白手起家一路走来的，当年王家第一桶金，就是她娘家垫的。
    加上她保养得宜，即便丈夫在外养了两个红顏知己，王老板仍习惯回这个家歇息。
    王太太端来一碗温热的醒酒汤，顺手点了点桌上的背包：“养闺女这么多年，总算见到真金白银了。”
    “这是我女儿今儿赚的，你猜猜多少？”
    王老板慢悠悠喝了一口汤，隨口道：“一家服装店，能挣几个钱？顶天两千块。”
    王太太眉心一蹙：“你也太小瞧我女儿了——整整五十六万。”
    这数字砸得王老板一愣，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直勾勾盯著太太：“五十六万？真有这么多？”
    王太太点点头，语气篤定：“我数了三遍，一分不差——五十六万三千七百八十二块。”
    “我刚粗略估了估，按阿诗昨儿说的提成和分红比例，那家服装店今天流水直接飆到一千两百多万。”
    “这数字，快赶上你一个大型百货了。”
    王老板直摇头，满脸愕然。
    “就一家街边小店，竟能捅出这么大动静？”
    “唉，咱们这批老骨头，真是被时代甩在身后了。如今港岛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锋芒毕露，气场压人。”
    “恒基李家的阿杰、新世界郑家的阿纯，早就在家族里挑大樑；还有新冒头的小刘，在股海翻云覆雨，风头正劲。”
    “眼下又杀出个陈俊辉——出身社团，却不沾半点江湖营生，一门心思扑在正经买卖上。”
    “早前办杂誌、搞电话线，那些带点荤腥的活儿，虽能餬口，终究难成气候。”
    “可这次做服装，一夜狂揽千万，足见他手上不仅有货，更有章法、有格局。”
    王老板话音低了几分，透著一股子苍凉。
    眼见新一代如潮涌至，他心底那点不服老的劲儿，也悄悄被时光磨出了褶皱。
    阿诗她们一走，
    酒吧里顿时活泛起来。
    毕竟有姑娘在场，差人们有些话得憋著，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