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亿买布,够把整条弥敦道铺成红色地毯,还能剩一大截绕港岛三圈。
陈俊辉耸耸肩,似笑非笑:
“基哥,別愣著了——太子辉,一个亿。”
基哥喉结上下滚动,乾咽一口,声音发颤:
“一……一个亿?!”
“辉哥,您可別逗我,我这心口还揣著起搏器呢!”
陈俊辉嗤笑一声,朝吉米抬了抬下巴。
吉米点头,从內袋抽出一张支票,啪地拍在桌上:
“花旗银行现金本票,凭票即兑,分毫不差。”
基哥一把抓过支票,反反覆覆看了两遍,手指都有点抖。
吉米在一旁补了一句:
“不信?现在就拨花旗贵宾专线,全年无休,大年初一也有人接。”
基哥连连摆手,额头沁汗:
“信!我信!真信!”
“港岛谁不晓得太子辉如今是坐拥百亿身家的巨贾?他签的支票,比银行本票还硬。”
基哥攥著那张薄薄的支票重返场心,高高扬起,声音洪亮得像敲铜锣。
“和连胜太子辉——一亿!”
“一亿,第一次!”
“一亿,第二次!”
“一亿,第三次!”
“恭喜太子辉,一举拿下今年的长红!大家,鼓掌!”
基哥第一个噼里啪啦拍起手来,其余古惑仔却迟疑半秒,才跟著訕訕拍响巴掌,指节发僵,掌心发烫。
隨手甩出一个亿买一匹红布?这手笔不是豪横,是震耳欲聋的霹雳。
掌声稀稀落落,断断续续,耀文几人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才叫掀桌啊。
抡刀动棍谁不会?可敢把一个亿当红包甩出去、就为裹块红布的——全港九,独此一家。
打那以后,再没人敢拿陈俊辉的名字当笑谈。
他敢砸一亿买长红,自然也敢砸一亿买命;你社团掏不出这笔钱,就等於掏不出人、压不住场、守不住地盘——江湖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算帐的地方。
陈俊辉在零星掌声里缓步踱开,朝四面微微頷首,气定神閒。
目光扫过仍杵在场心的陈浩南与乌鸦,他眉峰一压,嗓音沉了下去:
“喂,二位还打不打?”
“打,现在就打。我加两千万彩头——谁把对方放倒不起,钱当场到帐。”
两千万。
满场视线“唰”地钉死在两人脸上。
如今一套公屋单位才十来万,这笔钱够买两百套,堆起来能盖栋楼。
可两人站在那儿,脚跟像生了根,谁都没抬手。
都是心比天高的主,寧可挨刀,也不愿当笼中斗鸡,供人吆喝取乐。
见他们僵著不动,陈俊辉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霍然起身:
“连单挑都不敢接?还混什么江湖?趁早回屋抱娃去吧。”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扫向全场古惑仔:
“一亿都凑不齐?这些年,你们到底是在混社团,还是在混日子?”
“基哥,长红包好,给我。”
基哥立刻带上两个马仔,手脚麻利地將红布叠得方正挺括,双手奉上。
陈俊辉接过,顺手往阿来怀里一塞:
“阿来,马料水新码头下周剪彩,就用这块。”
阿来“嘘——”地吹个响哨,一把抄住红布一角,抖得猎猎作响。
拿一亿买来的长红剪彩?全港九,唯陈俊辉敢这么干,也只他配这么干。
他转头盯住大d:
“大d,事办完,走不走?”
大d咂了下舌,慢悠悠从椅子上撑起来:
“几位,我搭太子辉的车来的——先告辞啦。”
耀文几人簇拥著陈俊辉,鱼贯走出蒋记酒楼。
车子刚驶离街口,大d便夸张地摊开双臂:
“哇靠!太子辉今晚真系威到裂!”
“你喊『一亿』那声,连一向泰山崩於前都不眨眼的號码帮向老大,当场喷了满桌茶!”
“骆驼和蒋天生更绝——眼珠子差点弹到天花板上去!”
“他俩全部身家加起来,怕都摸不到一亿边,你倒好,一掷千金买块布!”
“要是我能跟你一样,手指一弹就甩出一个亿买红布……我甘愿当场归西!”
按两人密约,大d每年得掏出整整一亿,才能租下陈俊辉手里的十条货船。
为凑这笔钱,他近来四处奔走,厚著脸皮找大水喉拉投资,自己尚且捉襟见肘,更別说其他社团龙头——个个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陈俊辉嘆了口气,语气反倒沉静下来:
“大d,你以为我爱花这冤枉钱?我是要震住他们。”
“我陈俊辉的钱,不是印钞机吐出来的,是一船货、一单合同、一滴汗换回来的。”
“货柜码头早已封顶,只等货船改装完工。高佬辉过年都没返家,泡在船厂盯著进度——第一艘改装船,两周后下水。到时候,我要请全球航运巨头齐聚港岛,开一场真正的行业大会。”
“我早同你讲过,每家航运公司背后,都有自家黑帮撑腰办事。这些势力,和本地社团早有旧怨——就像马士基背后的热那亚家族,曾在荷兰枪杀东星三位元老。”
“如今热那亚的人要登岸,东星心里肯定翻腾;可我又不能让他们真出事。”
“这还只是热那亚一家。还有省岛竹联帮、天道盟呢——哪次来港不碰瓷?哪回不擦枪走火?”
“真打起来,我的生意还做不做?”
“我今天砸这一亿,就是要让所有人听清楚:我们和连胜,钱多得能铺路;谁敢动我的客人,就是捅我们和连胜的肺管子——我们立马反扑,不死不休。”
大d猛地一拍大腿,豁然开朗:
他就知道,太子辉不是疯,是稳准狠。
若只为一块红布烧钱,那是蠢;可若为护住整条商脉烧钱——再大的数目,都值。
毕竟这场大会一旦落地,陈俊辉撬开的,何止百亿生意?
人虽走了,会场却没散。
可今夜眾人嘴里的关圣帝君宝诞,早被拋到脑后;满堂议论,只剩一个名字、一个数字、一块红布。
蒋天生端起茶盏,笑眯眯转向骆驼:
“骆驼,你们东星专营麵粉,这行当,可是最来钱的。”
“刚才怎么不跟太子辉对赌一把?”
向老大、蒋天生或许掏不出一亿,但骆驼——绝对有这个底子。
骆驼“呸”地啐了一口浓痰,啐得又响又重:
“操,你以为我同太子辉一样癲?”
“一亿买块红布?我脑子还没锈穿!”
“不过……听说这太子辉扎职才半年,哪来这么多现钱?”
向老大嗤笑一声,慢悠悠掰起手指,替陈俊辉算起帐来。
“骆驼,你早年长住荷兰,回港后又一头扎进跟新记的火併里,压根没工夫摸清太子辉的敛財门道。”
“他起家靠的是『咸湿』杂誌——就是眼下风头最劲的《港岛男士》。单这一本刊物,每周就往太子辉口袋里灌三百万港纸,稳得像潮汐涨落。”
“后来他又搭上电信公司,杀入收费电话行当。如今『港岛通讯』已是全港第二大收费电话运营商,周入两百多万;听说赛马会都盯上了他,一旦联手落地,光是电话线这摊生意,每周就能狂捞五百万。”
“顺带提一句,现在全港最大的咸湿电话网络,是和连胜龙根那条线——可那条线路,还是太子辉亲自拉通的。每周流水三百万,他坐收两成,旱涝保收。”
“杂誌、电话之外,他还把触手伸进服装业,跟深市工厂深度绑定,成衣运来港岛现卖。『亚星服饰』如今已是本地头號服装连锁,二十七家分店铺满街巷,每周净利轻鬆破千万。”
“还不止呢!他手底下还攥著『优肤』和『纽约风情』两大內衣品牌,单这两块,每周又能刮下几百万真金白银。”
“钱一攒够,他就悄悄在股市动手,吃下九龙仓两成股份,转头拿这些筹码跟船王包玉港硬换——换来了『环球航运』。那是港岛体量最大、估值逼近三十亿的航运巨无霸。”
“更绝的是,他竟敢跟港督对赌:贏了,一块钱买下市值三十亿的马料水地块。”
“报纸掰著指头算过,太子辉身家保守估摸上百亿。”
“他甩一亿出来买条『长红』,对我们来说,就跟买包双喜烟差不多轻鬆。”
听完向老大这番话,骆驼眉心拧成疙瘩。
“你们就这么看著他金山银山堆著,不伸手捞一把?”
向老大和蒋天生相视苦笑,嘴角牵得比哭还涩。
“谁不想?可太子辉背后站著和连胜啊。”
“当初他搞电话公司那会儿,和连胜的邓伯生怕他被人暗算,直接请动警队,派了个重案组探员贴身护驾,二十四小时不离左右。”
“如今他羽翼已丰,连港府都为他开绿灯——下任港督尤德刚拍板成立『马料水建设办公室』,专事对接太子辉。谁动他,等於朝港府脸上扇耳光。”
“你今儿也亲眼见了,他隨手掏几个亿跟你耗,你拿什么扛?拿命填?还是拿兄弟的血去烧?”
陈俊辉,前有和连胜罩著,后有港府撑腰。
整个港岛,哪个社团敢瞎了眼去碰他?
蒋天生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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