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连胜过去那些买卖先不提,眼下攥著九龙仓、马料水两大超级项目,全是实打实几十亿砸下去的盘子。”
“九龙仓是太子辉拉来的活,交给了大d手下『长毛』主理;马料水则由他亲信阿来全权操刀。各路社团巴结他还来不及,谁还敢跟他叫板?”
工地要开工,缺不了工人、机械、钢筋水泥。
工程行当,歷来是黑道扎根最深的地盘,港岛每个社团都有自己的工程公司。
只要太子辉一声令下,上百个社团立刻调人调设备,帮他把场子扫乾净。
骆驼咂了咂嘴,摇头嘆气:
“有太子辉在,往后港岛黑道,和连胜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向老大,如今新记垮了,號码帮是港岛现存最大的社团。你就真咽得下这口气,眼睁睁看他一家独大?”
骆驼本想点把火,让號码帮跟和连胜干上一场,东星好坐山观虎斗,捡个现成便宜。
谁知向老大只长长吁了口气,肩膀塌下来半寸:
“不看能咋办?”
“你以为我乐意被他压一头?”
“可刚才你也听见了——太子辉手下耀文,正筹备开影视公司。”
“嘴上说得轻巧,说一年只拍两三部电影。可要是號码帮跟他翻脸,这话还能作数?”
“耀文手里有钱——亚星服饰现金流哗哗淌;有人——夏梦、张国瑞两个顶流明星已经点头加盟。真要发力,分分钟把我那间影视公司碾成渣。”
“你晓得號码帮靠啥吃饭?洗钱。万一那间影视公司倒了,我上哪儿再找这么体面、这么稳当的洗钱渠道?”
“再说我今天为啥跑这儿来?还不是衝著太子辉的包船生意!”
“一艘船包一年,一千万元起步,轻轻鬆鬆赚两三千万。这事若成,可比天天提心弔胆做假帐强多了。”
“別说和连胜压我们一头,只要太子辉肯让我包船,他当面抽我耳光,我都笑著喊爽。”
蒋天生在一旁用力点头。
包船是白道生意,是他们洗白身份最乾净、最体面的跳板。
真能落地,蒋家从此就是港岛正经豪门,不必再怕哪天半夜被人砍上门。
而且只要『环球航运』还在一天,他们子孙后代,就能源源不断从里面分润。
这样的买卖,就算被他骑著脖子骂娘,也值!
大家拎刀出来混,图啥?不就图个钱,图个后代能挺直腰杆做人?
而今,陈俊辉手里就攥著这把钥匙。
骆驼迟疑了一下,低声问:
“太子辉那家『环球航运』,真有那么厚的油水?”
“我听讲,眼下航运价跌得厉害,只剩从前一半了。”
蒋天生挑了挑眉,笑得篤定:
“航运价跟股市一样,跌多了,早晚要弹起来。”
“何况这次有和连胜背书——投资人想撤资,隨时能原路拿回去,一分不差。”
“你可以不信太子辉,但总得信和连胜这块金字招牌吧?”
“要是他们敢赖帐,不用我开口,港岛所有社团一起掀桌。”
骆驼缓缓点头。
他心头一动,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该试试路子。
东星表面光鲜,帐上不差钱,可乾的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倒粉勾当。
这行当就像踩在刀尖上走路,指不定哪天就被警队按进赤柱监狱里啃冷馒头。
可听完陈俊辉从码头扛包起家、一路做到航运巨头的故事,他对环球航运那盘棋,反倒真有了几分底气。
至少在港岛江湖里,陈俊辉这块招牌,比钞票还硬气——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太子辉”。
陈浩南的菸灰缸边,山鸡瞪圆了眼,脱口就问:
“这太子辉到底什么来头?出手一个亿拍块长红?”
“疯了吧?怕不是张废纸支票,银行一兑就跳空!”
山鸡早年在弯弯混过几年,也算见过世面。
那边宗族规矩更重,连关帝诞都办得起百万级的香火拍卖。
可哪怕在弯弯最阔气的场子,他也从没见过谁为一块长红砸出一亿。
陈浩南缓缓吐出一缕青烟,斜睨了大飞一眼。
大飞挺直腰板,满脸得意地开腔:
“你啊,在弯弯净顾著泡妞,眼皮子浅。”
“太子辉是谁?人家甩出来的支票,烫手都嫌热!”
“翻翻报纸就知道——他身家一百多亿,港岛富豪榜前十稳稳钉在那儿。”
“一百多亿!?”山鸡差点呛住。
“吹牛不上税?弯弯竹联帮的老大雷公,活著时也没这么阔气!”
雷公虽已作古,但当年挥金如土的排场,山鸡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大飞嗤笑一声:“雷公?算哪根葱!”
洪兴和和连胜虽不对付,好歹同属港岛地头蛇;比起外省来的竹联帮,他寧可多看和连胜两眼。
“太子辉手底下光亚星服饰就值二十几亿,环球航运四十多亿,马料水地块又值三十亿——光这几块,加起来就压过百亿。”
“还有本《东方周刊》、一家全港第三的电话公司,再凑十来亿,轻轻鬆鬆。”
“別看他掛著和连胜的名號,真论兜里有多少钱,整个社团绑一块儿,都不一定拼得过他一个人。”
在外头普通人眼里,“太子辉”三个字,有时候比“和连胜”还响亮。
山鸡越听越迷糊:“既然富成这样,干嘛还赖在社团里打打杀杀?”
“和连胜人多势眾,比咱们洪兴还扎堆,难道没人眼红他骑在头上?”
古惑仔想出头,最难啃的骨头从来不在外面,就在自家门里。
上面的叔父、隔壁派系的兄弟,哪个肯真心帮你垫脚?
背后捅刀子是常事,撕破脸火併也不稀罕。
大飞慢悠悠续上一支烟,才开口:
“怪只怪和连胜命好。”
“你当『太子』俩字是白叫的?那是串爆一手带大的,宠得比亲儿子还上心。”
“听说串爆早把遗嘱写好了——人一走,全部身家全归太子辉。”
“当年他扎职那天,手下就两个小弟,生意只有沙田积福街替人泊车那点活儿。没串爆点头,连入会资格都不够格。”
“后来刚挣到第一笔快钱,立马给串爆提了辆奔驰;往后每月雷打不动,一百万零花准时到帐。”
“有串爆罩著,他敢跳槽?不怕江湖戳脊梁骨?”
这些故事早传遍港岛各大社团,不知多少大佬拿它训小弟。
他们未必服陈俊辉,也未必买串爆的帐,但一想到自己老了以后,也能被手下每月供一百万,心里就热乎。
底下那些小弟嘴上骂太子辉拍马屁,暗地里却酸得冒泡——谁不想学?可谁有那个本事?
再说,太子辉对串爆掏心掏肺,那是因为串爆先把他当亲骨肉养著,立遗嘱、抬身份、铺路子,一样没落下。
换作自家老大?能给个安稳差事就阿弥陀佛了。
“至於和连胜里头为啥没人动他?还不因为他乾净利落,专做正经买卖。”
“他捞的钱,不抢別人饭碗,还反手帮社团填窟窿。”
“深水埗的靚妈你熟吧?干马栏的;和连胜那边的官仔森,也是靠马栏吃饭。以前俩人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回回都要咱们出人助拳。”
“可现在呢?靚妈两个月没开口借人了——知道为啥?”
山鸡和旁边的淑芬齐齐摇头。
“为啥?”
大飞弹了弹菸灰,语气里透著一股篤定:
“太子辉给官仔森拉了条专线,搞咸湿电话——姑娘们对著话筒哼两声,钱就哗哗进帐。”
“那家公司月入千万起步,官仔森图个安稳,哪还愿意为几个马栏摊子跟靚妈拼命?”
“不止不打,上个月他还请深水埗七八个社团老大喝夜茶,就为將来缺人手时,能临时调几个过来用。”
一说到咸湿电话的流水,桌上几个小弟眼神都亮了,喉结上下滚动。
他们跟著陈浩南,只能守著铜锣湾那块巴掌大的地盘。
铜锣湾虽是黄金地段,可十几双筷子分一碗汤,能捞几粒米?
瞧瞧陈浩南开的什么车——一辆丰田mr2,號称“平民跑车”,二十多万顶天了。
他真不爱法拉利?真不稀罕奔驰?
还不是兜比脸还乾净。
要是他每月能进帐上千万,mr2早被扔进维港餵鱼了。
山鸡一拍大腿:“臥槽!这电话线,比印钞机还来钱!”
“咱干不干这行?不就几台电话、几个姑娘嘛,咱们又不差这点人手。”
“就算月入上千万够呛,挣个几百万总没问题吧?”
大飞啐了口痰,唾沫星子溅在水泥地上。
“傻小子,你当別人都是瞎子聋子?”
“咸湿电话这么肥的买卖,其他社团早盯烂了。”
“前阵子靚妈偷偷摸摸上了百来部电话,照著官仔森的路子搞起色情热线。”
“结果他跑电话公司一问才晓得——太子辉早就跟电信签了独家协议,港岛所有收费电话生意,只准他一家做,旁人连根线都甭想接。”
“靚妈非但没捞著钱,还砸进去上百台机器,最后全白送人,连收废品的都不稀罕要。”
有那份铁板钉死的合约压著,收费电话这条路,早被太子辉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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