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乌鸦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但凡察觉不对劲，那些人立刻散开围堵，手里的刀可不是玩具，全是敢见血、敢拼命的硬茬！”
    乌鸦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终於咂摸出味儿来：
    陈俊辉早已把积福街铸成铜墙铁壁，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可嘴上仍不肯服软：“刀手？呵，老子手里有傢伙！”
    几个小弟彻底哑火——你有枪，人家没枪？
    陈俊辉身家百亿，军火库怕是比东星堂口还齐整。
    此刻他们甚至怀疑乌鸦脑子是不是让海风灌坏了：太子辉跟东星井水不犯河水，既不抢地盘也不抢生意，你发哪门子疯非要砍他？
    “老大，你知不知道太子辉跟警队的关係？”
    “港府巴不得他快点贏下赌局，怎么可能让他横死街头？”
    “警务处专门抽调精锐，成立『太子辉专案组』，组长就是新界南总区指挥官本人！”
    “积福街口站岗的两个制服警员，腰上別的是mp5衝锋鎗，不是寻常警棍——谁敢在街里掏枪，眨眼就被打成筛子。”
    “街口两端还各停一辆巡逻车，车载霰弹枪、轻机枪全配齐了，听说连m249都架好了。”
    “再说太子辉那司机，是从对岸退伍的老兵，真刀真枪上过战场，手上沾过几十条命；早年还代表港岛参加过射击锦標赛，靶场纪录至今没人破得了。”
    “每次太子辉出门，那司机就靠在车边抽菸，眼睛扫著四周每一寸死角——专防有人往底盘塞炸弹。”
    连警队都倒向陈俊辉那边，乌鸦脊背一凉，心头那点囂张劲儿彻底冻住了。
    他可亲眼见识过警队翻脸时的狠劲——上回为拦住骆驼逃出港岛，一个便衣当场在赤鱲角机场当眾撕碎骆驼的护照，纸片像雪片一样飘满候检厅。若不是他连夜钻进元朗山坳里躲了半个月，怕是早被拎去离岛搬石头、凿水泥桩子了。
    可嘴上，他仍死撑著不鬆口。
    “呵，太子辉有警察罩著？那又怎样！”
    “老子烂命一条，混混出身，太子辉呢？百亿身家，金玉其外！”
    “老子敢豁出去捅刀子，他敢吗？”
    这话一出口，就成了他最后的硬气话。
    桌边眾人听了，只觉荒唐，纷纷侧目，眼神里全是“这人脑子灌水了”的嫌弃。
    太子辉不敢动手？这话传出去，怕是连码头扛包的阿伯都要笑喷茶。
    小弟默默攥紧拳头，心里已盘算妥当：今晚就托人递话，务必儘快转投別家社团。再跟著乌鸦混，哪天横祸上门，怕是连棺材板都来不及钉牢。
    “老大，谁跟你说太子辉不敢动真格的？”
    “別看他才冒头半年，手里沾过的血，早够填满半条维港。”
    “港岛那个忠青社，三流货色罢了，就因当年丁孝蟹在油麻地踢过太子辉手下一脚，整条街的铺面全被浇上汽油点了天灯。”
    “丁孝蟹兄弟几个烧成焦炭不说，连养老院里瘫痪多年的奶奶，也被拖出来活活烧死；更別说躲在省岛的老父——太子辉专程派人飞过去，绑回来时人还穿著拖鞋。”
    “就连丁家几个藏在深巷、从没露过脸的私生子，也被翻出来一锅端掉。听说最小的那个，奶牙都没换齐，才四岁零三个月。”
    “还有串爆手下的鱼头標，曾是太子辉的叔父。”
    “只因查实是他向黑警通风报信，害死太子辉父母，一夜之间，鱼头標全家七口，连刚满月的婴儿都没放过。那些喊『辉哥』长大的孩子，临死前还在叫他哥哥。”
    “新记倪家？东星能吞下他们，全靠太子辉一手推平。”
    “倪家人跑得够远，直奔曼谷、吉隆坡，结果太子辉派的人追著屁股杀过去，在夜市摊子旁、在酒店电梯里、在湄公河渡口，一个接一个抹了脖子。”
    “太子辉谈生意时温言细语，可一旦翻脸，规矩是纸糊的，人命是草扎的。”
    “如今港岛道上提起太子辉三个字，连讲古的老江湖都要压低嗓子，绕著走。”
    听完这番话，乌鸦喉结上下滚了滚，终於咽下了最后一口硬气。
    论钱，他拼不过陈俊辉；
    论势，他压不住陈俊辉；
    论狠，他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两周后的下午。
    大d手机一震，屏幕跳出“太子辉”两个字。
    “太子辉？稀客啊，怎么想到找我？”
    “大d，有空没？来马料水一趟，第一艘船今天下水。”
    “对了，把d嫂也带上——她有用。”
    大d腾地从沙发弹起来，差点撞翻茶几。
    “马上到！”
    掛了电话，d嫂拧著眉问：“他又想搞什么排场？”
    她至今记得陈俊辉砸一亿买下那条“长红號”旧船时的肉疼劲儿——哪怕知道这是要震住全港黑帮，也觉得太烧钱。
    大d咧嘴一笑，一把搂住d嫂腰，原地转了两圈。
    “船厂完工了！太子辉叫我去验货！”
    “还点名要你同去。”
    d嫂眼尾一扬，立马笑了。
    她不在乎陈俊辉图什么，只晓得船早一天开航，帐上的数字就早一天跳动。
    两人驱车赶到马料水，眼前景象早已脱胎换骨：
    重型卡车排成长龙进出工地，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颤；
    几百台挖掘机轮番作业，把洼地填平、把山包剷平；
    数千工人挥汗如雨，钢筋在焊枪下迸出刺目火花，脚手架在风中微微震颤。
    大d驻足看了一会，忍不住咂舌：“太子辉这手笔，真不是盖的。”
    “九龙仓那边我熟，工人加起来还没这儿一半多。”
    “才两周，整个滩涂硬是被他犁平了八成！”
    d嫂轻轻点头：“包家建的是楼，慢工出细活；太子辉建的是厂，钢樑一吊、钢板一焊，就是实打实的进度。”
    可工地道路纵横交错，车开得磕磕绊绊。
    二十多分钟顛簸后，他们才抵达刚搭起一半骨架的造船厂。
    陈俊辉已带著吉米站在入口处等候。
    “太子辉，你也太心急了吧？”
    “我还琢磨你得等厂房封顶才动手改船，没想到边盖边干，真够拼的！”
    陈俊辉笑著迎上来，和大d重重抱了一下。
    “急不得啊。”
    “航运价跌得比跳楼还快，环球航运这几月全靠我输血续命。”
    “船早一天改好，钱早一天回笼。”
    这几个月，环球航运已吞掉他两个多亿。
    若不是亚星服饰每月稳稳吐出上千万现金流，陈俊辉怕是早被拖进破產清算的泥潭里了。
    进了厂区，码头赫然停著那艘庞然巨物——
    两百米长的船身如钢铁长城般横臥水面，二十多米高的船楼直插云霄，三十米宽的甲板厚实得像座移动岛屿。
    比起寻常货轮，它粗壮得近乎狰狞，仿佛航母撞上了战列舰，浑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毕竟货柜船的价值，从来不在速度，而在甲板能堆多少货柜——飞机停在航母上，货柜摞在它身上，都是同一个道理：装得多，才是硬道理。
    站在它脚下仰望，几个人渺小得如同甲板缝隙里爬行的蚂蚁。
    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d，也不由绷紧下頜，脸色沉了下来。
    面对这种钢铁造物，人的血肉之躯，实在轻如尘埃。
    一旁的高佬辉今天难得穿了身笔挺西装，领带扣鋥亮。
    他快步上前，朝几人一一点头：
    “老大，大d哥，d嫂。”
    “瞧，这就是咱们头一艘翻新完毕的货轮——早先叫『环球號』，如今正式更名为『大d號』。”
    大d是首位下单的船东，头艘船冠他的名號，理所当然。
    大d一听，仰头就笑，笑声爽朗又带点不敢信的劲儿。
    真没想到，他大d也有被一艘巨轮叫名字的这一天。
    “船长二百四十四米，宽三十一米，吃水深度十一米。”
    大d皱了皱眉，脱口问：“既然是翻新，干嘛不乾脆改得再大些？”
    他虽不熟航运门道，但道理拎得清：船体越大，装货越多；货装得越多，跑一趟赚得越狠。
    陈俊辉和吉米相视一笑，没接话。
    高佬辉倒没跟著打趣，只温和地笑了笑，开口解释：
    “大d哥，这船以后专跑曰本到鹰酱东岸这条线，中间必过巴拿马运河。”
    “船再宽半米、再高一尺，卡在船闸里动不了，整条航线就废了。”
    大d听罢，挠挠头，无奈地点点头。
    “满载能装一万標箱，总载重逼近十万吨。”
    “用货柜装卸，装满整艘船，顶多十二小时——比过去老办法快了整整十四倍。”
    “要是中途补油两次，航程也能从原先的六十天压到四十五天左右。”
    大d越听眼睛越亮。
    他不懂潮汐流速、也不懂主机功率，但他明白一个死理：单趟省下半个月，一年就能多跑一两趟；多跑一趟，钞票就哗哗进帐。
    陈俊辉顺手抄起一瓶香檳，朝d嫂扬了扬。
    “d嫂，帮个忙。”
    “待会高佬辉带你去船尾，你亲手把这瓶酒砸在船壳上。”
    d嫂一愣：“砸酒？不喝？”
    好端端的香檳，图啥？
    高佬辉凑近几步，笑著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