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港岛原来这么「袖珍」

    两人相视一笑,阿祥按捺不住,抢著开口:“我们比你还早回——上午十点就落地了!”
    “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打车直奔新宿。那儿才是冬京衣服铺子扎堆的地盘。”
    “我们盯上一家和亚星定位差不多的店:我在门口掐表数客流,阿栋钻进去看人均花多少。”
    “中午十二点起,那店每小时最少涌进一百號人;到了晚上黄金段,一小时衝进去五百个顾客。”
    “算下来,今天整整三千二百多人踏进了那扇门。”
    “反观港岛——除开开业头三天,平时每家店日均客流,勉强过千。”
    三倍悬殊。这是阿祥头一回切身感受到,港岛原来这么“袖珍”。
    阿栋接上话:“还不止人多——掏钱也更爽快。”
    “亚星一件二十港纸,客人平均买五六件,单客成交约一百港纸,折合十美元。”
    “可那家店,衣服均价五美元,比我们贵一倍不止;单客消费更是飆到三十美元上下。”
    “也就是说,人家一家店,进店人数是港岛三倍,人均消费也是三倍。”
    “粗略一算——这一家,顶得上咱们亚星十家店的利润。”
    十倍落差,毫不含糊。
    进军冬京,已不是选项,而是必须。
    听罢,阿信咧嘴笑了:“照这么看,等亚星登陆曰本,你们俩赚的可就是现在的十倍!”
    “现在你们跟阿廷一样,拿亚星服饰3%乾股——往后每月几百万落袋,真不是梦。”
    阿栋和阿祥对望一眼,摇头苦笑:“信哥,別逗我们了。”
    “你可是马料水码头总经理,手握一成实权股份。”
    “等马料水通航,你一年进帐破亿,板上钉钉。”
    阿来手下人虽多,但最硬的骨头——马料水,偏偏交到了阿信手里。
    等码头建成那天,阿信的身家,只会甩他们几条街。
    三人笑罢,话题自然转到其他人身上。
    “阿鬼那头,八成能成。”
    “欧洲航线占全球海运半壁江山,运费一跌,他们伤得最重。”
    “曰本这边已拿下,剩下就看省岛和大陆。”
    “省岛我倒不慌——长荣、阳明体量最小,包先生说话最管用。”
    “我真正掛心的,是廷哥那边。他跑的是大陆。”
    阿祥话音刚落,阿信眉头微蹙。
    “廷哥那边,其实不用太揪心。”
    “大陆虽稳,但中远航运是对外出口的唯一动脉。”
    “一旦这条命脉掉队,哪怕產业本身没毛病,出口份额也会一天天被蚕食。”
    “份额缩水,议价权跟著蒸发——大陆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阿栋却轻轻摇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现实谁说得准?”
    “那边可是两毛钱都可能吃枪子的地方。”
    “廷哥在大陆有点名头,可说到底,跟咱们一样,都是混出来的古惑仔。”
    “谁晓得那边会不会哪天把他当『不稳定因素』,直接摁住……”
    阿信深深吸了口烟,目光投向窗外。
    纵是凌晨,冬京依旧灯火如沸,车流不息,像一座永不打烊的巨城。
    “廷哥那边,应该,真不至於。”
    阿信回过神,隨口拋出一句。
    “听说阿廷今年真要娶王老板的千金阿诗?这事儿板上钉钉了?”
    阿诗的家底,眼下早不是什么隱秘。
    一听说阿廷真要攀上这门亲事,两人心里直发烫——那可是卖场大王王宗杰的独女,老爷子手握几十亿身家,跺跺脚,整个零售圈都得晃三晃。
    等婚事落定,王家的钱袋子,不就等於向阿廷敞开了一半?
    阿栋和阿祥相视一笑,齐齐点头。
    “千真万確。”
    “还是王老板亲自开口提的亲。”
    “再说阿廷现在掌著亚星的採购大权,手里攥著3%的股份;阿诗名下也有3%,俩人加起来就是6%。”
    “照亚星服饰如今的市值算,光是这部分资產,就值六七千万。”
    “要是这次进军曰本市场一举拿下,他俩身价翻个七八倍,衝到五亿上下,绝非难事。”
    “虽说离王老板那几十亿还差一大截,可这才几年工夫?王老板哪敢鬆手?再拖下去,港岛那些眼睛雪亮、手腕灵活的姑娘,怕是早就把阿廷围成铁桶了。”
    阿廷这號人——脸俊、脑子活、腰包鼓,在港岛婚恋圈里早就是抢手货。
    尤其对生意人而言,拉住他,等於搭上一条快车道:资源、人脉、消息,样样不缺。
    所以哪怕明知道他正跟阿诗谈婚论嫁,仍有不少人变著法子递名片、约饭局、托人牵线。
    若不是阿诗盯得紧、管得牢,怕是连私生子的满月酒都该张罗起来了。
    三人笑闹一阵,各自回房歇息。
    明天一早,还得赶回港岛。
    魔都。
    阿廷端坐於中远航运总经理李正军对面,唇角微扬,眼神清亮。
    “李经理,文件您昨天已过目。”
    “您说需再斟酌一晚,我也爽快应下,在魔都多留一天。”
    “现在,我只想確认一件事:中远参不参加四月十號在港岛召开的世界航运大会?”
    李正军眉峰紧锁,目光沉沉扫过阿廷那张笑意温润的脸。
    表面看,阿廷依旧谦和如昨;可话锋里裹著的劲儿,却像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阿廷,是吧?”
    “你在深市声名响亮,可魔都,不是深市。”
    “这场大会的东道主是陈俊辉——跟你一样,都是和连胜的人。”
    “我们对黑帮组织的態度,你不会不清楚。”
    阿廷轻笑頷首。
    “清楚得很。贵方素来奉行『斩草除根』四字真言。”
    “但李经理更该掂量掂量:错过这场大会,中远將付出什么代价?”
    “您执掌的是国內头號航运企业,一旦掉队於全球航运动脉,不单是中远失速,整个国家的海运命门,都会被卡得喘不过气。”
    “这年头,闭门造车?等於自断经脉。”
    李正军久久凝视阿廷,喉结微动。
    “你这是在逼我。”
    阿廷摇头,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不,是提醒。”
    “航运业之於国家,从来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生死线。”
    “一旦被世界航运营运体系甩开,等於被全球贸易地图悄悄抹去名字。”
    “中远若愿参会,我们双手欢迎;
    若不愿……我们也无权强求。”
    “总不能拿绳子捆您上飞机吧?”
    他抬腕瞥了眼劳力士錶盘,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
    “陈老板交代过:无论结果如何,务必今日內回音。”
    “我马上回酒店,中午十二点准时拨通港岛电话。”
    “若您拿定主意,请在此之前通知我。”
    握手时,阿廷掌心温热,力度適中。
    离开前,他甚至朝李正军微微欠身,姿態从容得像刚结束一场茶敘。
    门一合上,李正军猛地抓起案头青瓷茶盏,“砰”一声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一个港岛混混,和连胜里连职级都没捞到的毛头小子,竟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而他李正军,是中远航运掌舵人,连魔都市长见了都得称一声“李总”,言语间三分敬重七分谨慎。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內线:“叫何抗美立刻来。”
    何抗美是中远副总,公司第二號人物。
    推门进来,一眼便瞧见满地狼藉,脚步顿了顿,语气也放得更低。
    李正军开门见山:“查清没有?陈俊辉到底靠山是谁?”
    “背后是鹰国?还是漂亮国?”
    何抗美摇头。
    “昨晚已托港岛兴华社那边深挖过——除了和连胜,再没查到任何硬后台。”
    (兴华社名义上是报社,实则人人心里有数:那是阿爷在港岛的影子。)
    李正军手指用力敲击桌面,神色阴鬱。
    “不可能。陈俊辉身后必有大鱼。”
    “和连胜能护他赚到上亿,但绝保不住百亿身家。”
    “鹰国或漂亮国,哪会放任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狂揽巨资?港府隨便使个绊子,他资產就得缩水一半。”
    一个赤手空拳的百亿富豪,就像孩童捧著金砖闯进菜市场——谁都想咬一口。
    “更何况,他这一百多亿,全是过去一年挣来的。”
    “这种速度,不是奇蹟,就是谜题。”
    “而我,从不信奇蹟。”
    何抗美默默点头。
    这赚钱的速度,確实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中远航运虽是海峡对岸规模最大的船运巨头,可市值却仅有区区一亿美元,折合港纸不过十亿上下……
    可这摊家底,却是靠著早年接收的上百艘旧货轮,外加江南造船厂接连交付的几十艘新船,才硬生生堆出来的。
    陈俊辉才二十一岁,毛都没长齐,哪来这么雄厚的资本?
    两人正琢磨著,李正军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他抓起听筒,只听了片刻,眉头便拧成了疙瘩。
    放下电话后,他盯著桌面沉吟几秒,才缓缓开口:
    “刚接到京城密报——陈俊辉,很可能已搭上了王家这条线。”
    “王老前阵子在一次闭门茶敘里,顺带点评过港岛几位华商翘楚。”
    “他说霍家信得过,包家根基牢,郑家看得远,李家势头足。”
    何抗美轻轻頷首,这话,他也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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