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总资產破万亿

    “有您坐镇,这次航运大会,必能水到渠成。”
    李正军眉头微蹙:“陈老板,对岸的情形,您心里清楚。”
    “货柜再革命,中远也拿不出足够资金去换船、改码头、建堆场。”
    陈俊辉心头一动,差点失笑——
    若让二十年后的航运老將听见这话,怕是要拍桌大笑。
    彼时的中远,靠著对岸汹涌而出的出口洪流,早已登顶全球航运之巔:
    日进帐数亿,总资產破万亿;
    船队规模超千四百艘,高居世界第一;
    其中货柜船五百四十艘、散货船四百三十六艘、油气运输船二百二十九艘、特种船一百八十艘,全部位列榜首。
    它不止跑船——
    地產板块稳居全国前十,楼盘从不烂尾;
    非洲自有武装安保公司,战力堪比精锐僱佣兵团;
    欧洲设起国际商业银行,专为跨境结算铺路;
    中东不仅攥著油田,还建起整条化工產业链。
    那时的中远,若开口说“缺钱”,就像亿万富翁指著泡麵说“饿得发慌”。
    可眼下,这话却字字属实。
    对岸尚未起飞,国际结算体系又拒收中元,李正军的难处,半点不虚。
    陈俊辉摇头轻笑:“李经理放心。”
    “这一趟,中远一定满载而归。”
    回到酒店,李正军仍反覆咀嚼这句话。
    满载而归?
    哪是说句话就能兑现的?
    单论货柜购置成本,已是天文数字;更別说整支船队的適配改造,动輒数亿。
    这笔钱,对如今的中远,真如攀天梯。
    他和何抗美苦思整个下午,也没想出如何不掏腰包就“满载”的法子。
    傍晚六点,房门轻响。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的阿廷站在门口,笑容得体:
    “李经理,何经理,欢迎晚宴已备妥,请两位移步。”
    李正军与何抗美点头应下,顺手抚平西装袖口一处细微褶皱。
    这套衣服已是他们最体面的行头,可在港岛,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標配。
    下楼途中,李正军状似隨意地问:
    “阿廷先生,听说这次请遍了全球主流船公司,怎么没见省岛几家?”
    阿廷莞尔一笑:
    “李经理尽可安心——长荣海运与阳明海运,均已抵达会场。”
    “中远航运的办公室设在整栋楼视野最开阔的顶层,长荣和阳明两家代表却都安排在下层。”
    “老顶早有交代——这次来的客人,一个都不能怠慢。”
    李正军略一頷首,心下暗忖:这陈俊辉,果然滴水不漏。
    前头带路的阿廷接著开口,语气平缓却带著分寸:
    “酒店大堂这边倒好安排,可晚宴席上,就真没法绕开了。”
    “长荣航运的李明修、阳明海运的周亚吉,今晚欢迎宴要露面,之后几天的议程也全程参与。”
    “还望李经理体谅,別让我们夹在中间难做人。”
    以两岸之间那点旧怨,阿廷几乎能脑补出三人碰面时剑拔弩张的场面——怕不是连眼神都要对砍几回合。
    李正军抬手示意理解:“生意归生意,这个分寸,我拎得清。”
    话音未落,三人已步至丽晶酒店门前。
    李正军目光微凝:“咦?欢迎晚宴不在丽晶办?”
    他翻过港岛资料,清楚记得丽晶是眼下最气派的地標,陈俊辉向来不吝排场,断不至於为省几个钱降格。
    阿廷点头应道:“李经理猜准了——晚宴改在维多利亚酒店宴会厅。”
    “丽晶的厅够体面,可论景致,终究逊了一筹:维多利亚酒店临湾而建,推窗就是整片海天,灯火一亮,整个维港都在眼皮底下铺开。”
    “既然是迎全球航运巨头的场子,地方自然得配得上这份气魄。”
    李正军无声点头——这心思,確实熨帖。
    眾人乘著丽晶酒店专配的奔驰,驶向维多利亚酒店。
    一进门,李正军便被引至宴会厅。
    熟面孔扑面而来:马士基的安德斯正与人寒暄,长荣的李明修立在香檳塔旁,谈笑间眉宇沉稳;再往左,几位港岛实业界大佬早已落座。
    李锦记的李文达、嘉里集团的郭鹤年、德昌电机的王慧中、宗杰卖场的王宗杰……个个是港岛商界响噹噹的名字。
    王宗杰正和郭鹤年说著话,余光扫见阿廷,立刻扬起笑脸,朝这边挥了挥手。
    阿廷歉意地侧身望向李正军,见他微微頷首,才快步走过去。
    “王老板,您也赏光来了?”
    郭鹤年朗声一笑:“阿廷啊,还叫王老板?太生分!”
    “听说你和阿诗的好事近了,这杯喜酒,我可是提前预定好了。”
    阿廷莞尔:“郭老板打趣我呢。”
    “您肯拨冗出席,已是给足面子;等日子定下,我和阿诗定当亲手敬您三杯。”
    王宗杰笑著摇头插话:“老郭,年轻人脸皮薄,別逗急了。”
    郭鹤年哈哈一笑,摆摆手没再接茬。
    陈俊辉这次调派人手,遍撒各处,偏偏只让阿廷飞一趟对岸,还亲自把中远航运代表接到现场——这信號,明晃晃摆在檯面上:日后对岸的盘子,十有八九要交到阿廷手上。
    那边刚吹起改革开放的春风,航运市场眼看著就要拔节疯长,阿廷站的位置,只会越来越高。
    更別说,阿廷在深市那边已扎下深根,动作又快又稳,早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郭鹤年心里也忍不住咂摸:这么个能扛事、会来事的年轻人,若没被王宗杰抢先一步定下亲事,他倒真想替家里几个未嫁的侄女试试运气。
    可陈俊辉连包家慧怡都拒得乾脆利落,郭家那几位姑娘,怕是连递话的机会都没有。
    跟阿廷又閒聊两句,郭鹤年便转身去找周亚吉。
    弯弯两大船公司,路子截然不同:长荣主攻利润最厚的曰本线,阳明则深耕东南亚——而嘉里號称“亚洲糖王”,根基就在那片甘蔗林里。
    东南亚的糖运往欧美,离不了阳明的舱位,两人早就是老交情。
    另一边,李文达与王慧中低声聊起包玉港。
    李文达扫视全场一圈,不见人影,轻轻嘆口气:“太子辉这回,真是斩得乾净。”
    “老包不过想把小女儿许给他,他倒好,当场回绝不说,连晚宴都没请老包来坐一坐——人家好歹掌过环球航运的舵,在航运圈里,谁不卖几分面子?”
    声音虽轻,话里的刺却扎得明白:这是在说陈俊辉失礼、失度、失分寸。
    同为港岛实业圈的老友,王慧中却不买帐,眉头一拧:“这事,老包自己也该反省。”
    “我早劝过他,太子辉是从街巷里拼出来的,骨子里比谁都警醒,也比谁都重脸面。”
    “他上门求援,老包反倒拿婚事压人——这不是逼他低头入赘?换作是我,当场掀桌都不稀奇。”
    李文达抬眼看了王慧中一眼,心里雪亮:此人,已彻底倒向陈俊辉。
    从前没陈俊辉时,王慧中在商会里,向来是跟著包玉港走的。
    如今包玉港已从海上转战陆地,王慧中这步棋,也算走得清醒。
    李锦记是港岛头號糖果厂,亚洲范围內,只排在曰本森永、不二家之后,稳居第三。
    可要想再往上冲,对岸这片新天地,是绕不开的跳板。
    只是改革刚起步,风向未明,李文达手里攥著配方和產能,却迟迟不敢迈步。
    他不动声色地望向人群中的阿廷——等宴席散了,得找个空档,好好聊聊。
    阿廷在深市可是响噹噹的人物,人脉广、路子野,找几个靠得住的帮手根本不在话下。
    宴会厅里人声起伏,觥筹交错间,各路面孔正忙著寒暄、搭线、试探深浅。
    航运圈的巨头们没按规矩坐一桌,反倒自发聚成三拨:欧洲船队扎堆在东侧水晶灯下,谈吐间带著浓重口音;亚洲几家主力则围在落地窗边,茶杯端得稳,眼神却格外警醒;而对岸中远的人,正和几位兴华社港岛代表低声交谈,语气客气,手指偶尔在桌沿轻轻叩两下。
    虽分了阵营,话题却出奇一致——货柜,到底是不是陈俊辉嘴里那个“点石成金”的神器?
    真能將过去整整七天的装货流程,压缩到半天之內?
    倘若属实,这玩意儿不单是工具革新,简直是给全球海运扒开了一条新航道。
    运力翻倍,不是虚话——船停港越久,省下的时间就越可观。
    比如丹麦至鹰国这条线,全程往返本要三周:海上只跑七天,剩下十四天全耗在码头等货、理单、验关。一艘船一年顶多跑十七个来回。可一旦用上標准化货柜,装卸如拼积木般利落,一年竟能衝上五十二趟以上。光这一条航线,收入就直接飆涨三倍有余。
    再看魔都到冬京,同样轻鬆翻三番。
    帐一算清,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航运经理们,连呼吸都烫了几分。
    李正军正和何抗美聊得投入,指尖在玻璃杯沿划著名圈。
    中远虽在国际上名头不响,却是对岸实打实的航运龙头。而李正军最近翻报纸翻得勤,硬是从字缝里咂摸出点门道:对岸与曰本的关係,正在悄悄回暖——夸曰本技术先进、管理精细的报导,一篇接一篇冒出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