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等於撂倒半船货柜的利润

    “明天一早，第一艘全货柜货轮將靠泊马料水码头——我们一同过去，亲眼看看，什么叫十年航运，一日巨变。”
    “各位放心，今晚绝不会让你们失望——想看的，一样都不会少。”
    “请端起酒杯，祝咱们这场大会，顺风满帆，一气呵成！”
    宴会厅內二百三十三人齐刷刷举杯，浅啜一口，酒液微凉，喉间泛起一丝清冽。
    人心各不相同，但此刻念头却如出一辙：货柜真能像陈俊辉吹的那样，把装卸时间从七天硬生生压到一两天？
    毕竟，他们可不是为港岛的海风和夜景来的——是衝著“效率革命”四个字，千里迢迢飞抵维多利亚港。
    若货柜真成了，別说是改装几艘船，就是整支船队换装、批量下单，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可万一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比如七天缩成四天半？那这趟差旅，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仅钱白花、时间白耗，更会记下环球航运这笔帐。
    谁让陈俊辉把“顛覆性突破”说得跟板上钉钉似的，结果端上来的却是温吞水？
    这群掌管万吨货轮的航运经理，分秒都算著成本。
    浪费他们八小时，等於撂倒半船货柜的利润。
    而那个带头画饼的人，自然得担起全部后果——
    未必动刀动枪，但封航线、压舱单、断代理权，哪一样不是往命门上戳？
    在觥筹交错与暗流涌动之间，晚宴悄然落幕。
    回到酒店，各公司代表连外套都没脱，立刻围坐开碰头会。
    按陈俊辉方才所言，明日一早，全员直赴码头，亲眼盯著货柜吊进吊出。
    成或败，明天见分晓；但对策，今晚必须敲定。
    比起维多利亚酒店那场客客气气的迎宾宴，
    九龙夜总会这边的接风局，火药味浓得几乎能擦出火星子。
    下午五点整，d嫂已站在大d身后，指尖灵巧地抚平他西装后背一道细微褶皱。
    那套红底棉麻西服，出自伦敦萨维尔街匠人之手，喜庆却不俗气，透气得恰到好处——专为今晚蒸腾的野心量身而制。
    她自己身上那件黑裙，亦是十几万港纸堆出来的沉静锋芒，剪裁利落，衬得颈线如刀削。
    大d仰起下巴，任她繫紧领结，眼神忽然飘远。
    “阿琪，你还记得我当年在荃湾当泊车仔那会儿不？”
    “跟的老大窝囊得很，三天两头被別的社团堵在后巷干架。”
    大社团和小社团，差的从来不是名號，是底气。
    若那时投了和连胜，哪还用拎著棍棒守停车场？
    可代价也明摆著——赚一百块，交八十给社团。
    “那时候连公屋都租不起，挤在观塘那间铁皮顶的劏房里。我收工倒头就睡，你坐在灯下，一针一线补我撕裂的衬衫袖口。”
    “我就攥著你的手说：总有一天，我要坐上港岛第一帮的头把交椅，让你穿最贵的裙子，站最亮的台面。”
    “后来靠狠劲闯出赌档、蹚出保护费的地盘，为求安稳，索性入了和连胜。”
    “如今，我坐稳了话事人宝座，你也成了全港最有分量的『话事人夫人』。”
    d嫂眼皮一掀，似笑非笑：“老黄历翻来翻去，又不是拍怀旧电影。”
    大d嗤地一笑，手指轻叩西装扣：“我是后悔啊——当年格局太小，光想著称霸港岛？”
    “这次要是办漂亮了，我的名字，得刻进全世界黑道的备忘录里。”
    一想到“大d”二字將在热那亚、马赛、迈阿密的暗语中反覆出现，他指尖都微微发烫，心跳快得像擂鼓。
    衣饰妥帖，二人推门而出。
    门外，数十名手下早已列队候命，鸦雀无声。
    长毛一见大d现身，立马带人吼出一声震梁的“老大——！”
    大d頷首，目光如鉤：“九龙夜总会那边，铺排妥了没？”
    长毛挺直腰杆：“前天就派人登门打过招呼——今晚，和连胜包场。”
    “我亲自点了四个信得过的兄弟提前蹲点，只等开场锣响。”
    大d一挥手，眾人鱼贯上车。
    那辆墨色奔驰打头，十几辆同款紧隨其后，车队如一条蓄势待发的黑龙，直扑尖沙咀。
    没错，九龙夜总会虽冠以“九龙”，实则扎根於尖沙咀黄金地段。
    车刚停稳，大d便甩手下令：“长毛，进去验酒！今儿是我扬名立万的日子，谁敢拿勾兑水糊弄老子，当场砸瓶！”
    长毛领命疾步而入，片刻后返身点头，神色篤定：“全是正货，年份、標贴、封口丝纹，一毫不差。”
    大d这才鬆了口气。
    自打陈俊辉在大围撬开假酒生意的口子，全港黑道都闻到了腥味——几毛钱灌的杂牌，贴个洋標就能在夜总会卖十倍价，比倒卖麵粉还暴利。
    可怜那些醉汉，早分不清嘴里喝的是勃艮第还是工业酒精。
    这次他放了狠话：真酒备齐，万事好说；若敢耍滑，夜总会今晚就变废墟。
    看来老板识相，没逼他动手拆招牌。
    另一边，d嫂已踱进后台，朝三十来个陪酒小姐抬了抬下巴。
    她从手袋里抽出几叠崭新钞票，往桌上一推：“这是头笔茶水，规矩不用我教——来的都是有字號的人物，谁掉链子，以后港九十八行，没人敢收她。”
    “散场时，另有厚赏。”
    姑娘们眉开眼笑，抢著数钱点头。
    不就是端酒、陪笑、听几句荤话？本职工作，熟得很。
    诸事落定，丽晶酒店方向的黑道车队，终於一辆接一辆驶入视野。
    最先下车的，是热那亚家族的莫克林。
    他脚刚沾地，便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身后那辆不起眼的丰田。
    大d朗声大笑，张开双臂迎上前去。
    “莫克林，我还当你得压轴才登场呢。”
    莫克林斜睨大d一眼，唇角微扬，摇头轻笑。
    “我向来踩著准点来。”
    “不过刚落地港岛不到二十四个钟头，就领教了你们这儿的『迎宾礼』。”
    “酒店房间里的窃听器我懒得拆穿，可那辆丰田——从我踏出大堂起，就跟影子似的咬在我车尾，连遮掩都懒得遮。”
    “车窗贴著深色膜，车牌却擦得鋥亮，一副『你儘管拍我』的架势。”
    “搁热那亚街头？早有人拎著汽油桶把那辆便衣车烧成铁架子了。”
    翻译刚把话撂完，大d朗声大笑，一把揽住莫克林肩膀，力道十足。
    “哇哦——热那亚家族不愧是欧洲地下世界的龙头，连警察都敢动真格！”
    “咱们港岛可不敢这么横，別说是便衣，看见巡逻警员的反光背心，我都下意识缩脖子。”
    “等我哪天飞欧洲度假，一定提前给你拨个越洋电话，亲眼看你们怎么把整条里维埃拉海岸线攥在手心里。”
    莫克林目光沉静，將大d从眉梢到领口细细扫了一遍。
    “好，我等你。”
    进了夜总会大门，大d顺势搂著莫克林往里走，抬手朝角落一扬下巴。
    两个陪酒女立刻起身迎上——全是大d从深水埗几家老场子里精挑细选来的。
    五官明艷，腰肢纤韧，笑起来眼尾带鉤，举手投足都是活色生香。
    一挨近莫克林，两人便像藤蔓般缠上他胳膊，指尖还故意在他腕骨上轻轻一刮。
    “喂，两位小美人，今晚莫克林先生归你们罩著。”
    “他带来的两位兄弟，也各配一位姐姐，伺候周全。”
    把莫克林安顿在最阔气的主卡座后，大d转身又去门口接人。
    而莫克林的手，已悄然滑进身旁姑娘裙摆之下，指节分明，动作熟稔。
    他刚落座不久，其余帮派代表便陆续涌入。
    最后，除中远航运外，所有航运公司牵线的黑道人物，全都聚到了这间烟雾繚绕的夜总会里。
    长毛一声令下，厚重铁门轰然合拢。
    大d抄起面前那杯琥珀色威士忌，高高一举——
    “今夜诸位肯赏脸，就是给我大d天大的面子！”
    “维多利亚酒店那边搞什么金碧辉煌的欢迎宴，我不懂，也不问。”
    “但今晚——酒管够，人管热，乐子管够！”
    话音未落，他仰头一口乾尽，喉结滚动，酒液顺著嘴角淌下一星半点。
    满座老大纷纷举杯呼应，玻璃杯撞出清脆响动。
    酒一入喉，手便开始不安分——有的掐腰揉肩，有的指尖钻进衣领，有的直接把姑娘拽进怀里啃耳垂。
    灯光昏暗如墨，笑声、喘息、调笑、粗口，在空气里搅成一团滚烫的混沌。
    待眾人玩得眼皮发沉、兴致正酣，大d突然拍桌站起，嗓音洪亮：
    “餵——光灌黄汤没劲！不如来点带劲的？”
    竹联帮大佬陈定东正把脸埋在姑娘颈窝里，闻言抬头，鼻尖还沾著一点口红印。
    “啥游戏？”
    “能玩的？”
    不止他一头雾水，整排卡座上的面孔都齐刷刷转向大d。
    大d咧嘴一笑，顺手抄起桌上黑丝绒布条，三两下蒙住双眼。
    “先来个『唐伯虎点秋香』！”
    陪酒女们心领神会，齐刷刷起身站成一排，裙摆晃动，香气浮动。
    “刚才各位都搂过抱过，人早认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