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沉著脸唤来首席秘书马努

    餐毕，麦理浩踱进港督府办公室，顺手抄起桌上叠放的几份晨报——眉头立刻拧紧。
    《和连胜太子辉震动寰宇》
    《太子辉社团履歷全解密》
    《太子辉择偶倾向引全城热议》
    《五百亿身家背后：一个港岛少年的野蛮生长》
    翻过三四份，满眼都是“太子辉”“社团”“江湖”“发跡黑幕”。
    他沉著脸唤来首席秘书马努。
    “陈俊辉是港岛这些年最硬的一块招牌，这些报纸在干什么？”
    马努扫了几眼標题，喉结微动：“他是华人，又太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港岛终究是鹰国人的棋盘。
    棋盘上，突然冒出一枚自己长出稜角、还反光刺眼的棋子，自然有人坐不住。
    哪怕陈俊辉带来源源不断的订单、撑起国际航运协会、把港岛推上全球物流c位，仍有一批报纸偏要在他鞋底抹泥，在他功绩旁打问號。
    麦理浩指节叩著桌面，声音低下去：“这群白痴，真看不出陈俊辉已是港岛的金字招牌？”
    “漂亮国和苏国嘴上喊打喊杀，背地里却攥著同一把刀——专削殖民体系。六年前的苏伊士运河危机，就是明证。”
    他说的，是1956年那场风暴：埃及总统纳赛尔宣布收回运河主权，鹰法两国立刻拉上以色列发动闪电战，初期势如破竹。可转眼间，赫鲁雪夫的电报就到了——给鹰法的措辞带著冰碴：“倘若一个拥有毁灭性武器的强国朝你们发起攻击，你们又將如何自处？”
    而发给以色列的电文则赤裸如刀：“你们能否继续作为一个国家存在，恐怕都要打个问號。”
    鹰法慌忙转向漂亮国求援。结果漂亮国非但没帮腔，反而联手华尔街狠砸两国货幣——匯率断崖式崩塌，物价火箭般躥升，再叠加阿拉伯產油国首次联手禁运，国內罢工游行此起彼伏。
    所以別看美苏天天互骂“帝国主义毒蛇”“修正主义叛徒”，但在瓦解旧殖民秩序这件事上，他们早就是心照不宣的暗线搭档。
    反观港岛，本就因殖民身份被国际舆论频频戳脊梁骨。否则凭它扼守太平洋西岸的黄金位置，年货柜吞吐量怎会才堪堪九百万吨？
    此时陈俊辉横空出世，恰恰是鹰国治理能力最有力的背书。海外报纸更是毫不掩饰——《泰晤士报》称他“鹰国土壤孕育的工业奇才”，《金融时报》將他列为“大英帝国20世纪最成功的商业输出”。
    可就在自家地盘上，报纸却忙著扒他旧帐、炒他私隱、给他扣“江湖標籤”——麦理浩盯著手中那份印著“太子辉”的小报，掌心渐渐发热。
    沉默片刻，他抬眼下令。
    “把办公室里那几份鹰国报纸，立刻送到那几家报社去。”
    “要是再冒出类似的文章，你清楚该怎么收拾局面。”
    马努应声点头，乾脆利落。
    作为麦理浩的首席幕僚，关停一家报社，对他而言不过是抬个手、打个电话的事——甭管老板是鹰国人还是本地华人，都一样没得商量。
    交代完报馆的事，麦理浩话锋一转，问起另一桩要紧差事：
    “维多利亚港和葵涌码头的升级改造方案，递上来了没有？”
    这两处，正是眼下港岛吞吐货物流通的命脉所在。
    马努眉头一拧：“还没影儿。”
    “我昨天刚跟维多利亚港那边通了气，他们说非要等鹰国派来的两位专家抵港，才能动笔起草。”
    “按行程表，人两周后才到；等他们走完流程、匯总意见、敲定初稿……最快也得一个月后才见得到正式文件。”
    麦理浩鼻腔里一声冷嗤：“一个月？”
    “难不成他们打算坐月子？”
    “转告他们，限期就卡在十四天——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不管调人、借力，还是连夜赶工，我只要在第十五天早上九点前，看到完整的改造蓝图。”
    “超期一天，渣打银行的贷款闸门，立刻关死。”
    港口升级烧钱如流水，银行贷款几乎是唯一的活路。
    渣打若拒贷，他们只能掉头扑向滙丰——可滙丰开出的利息，高得能让人倒吸三口凉气。
    回到自己办公室，马努抓起电话直拨港口管理处。
    对方一听“两周交方案”，当场叫苦不迭：连鹰国专家的机票都还没买呢！
    马努语气沉了下来：“港岛真就找不出一个懂深水港设计、熟悉潮汐流速、摸得清海底地质的本土工程师？”
    “人家就在家门口乾活，比远道而来的外行，更知道哪块礁石该炸、哪段岸线要加固。”
    漂亮国，华盛顿。
    卡特端坐在白宫椭圆形会议室里，手指轻叩桌面，听眾人匯报。
    “货柜一旦铺开，海运成本將断崖式下跌。”
    “测算下来，每吨运费將从现在的三百美元，压到一百美元上下。”
    “运费腰斩，拥有深水良港的国家立马站上风口——其中受益最猛的，一是我们漂亮国，二是东方的华国。”
    “漂亮国不用多说，东西两岸分別扼守大西洋与太平洋，天然良港星罗棋布，恰好卡在全球最繁忙的两条海运动脉上。”
    “而华国虽只东临太平洋，却手握长江、珠江两大黄金水道——航运便宜了，这两条『水上高速』的运能便成倍释放，带来的红利，甚至盖过我们。”
    “此外，亚洲的曰本和南朝，也会被这波浪潮托起。”
    “曰本去年工业增速全球第一，物美价廉的家电、机械正疯狂涌入欧美货架；”
    “南朝工业底子薄，但国土袖珍，反倒利於集中火力，打造高效紧凑的製造集群。”
    卡特听完，眉心微蹙：“这些，我在《华盛顿邮报》头版就看过了。我需要的是没登过报的东西。”
    几人目光交匯，最后cia局长清了清嗓子开口：
    “確实，这些浅层判断，码头搬运工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没人点破——货柜真正撬动的，是我们和苏国之间悬殊的战略天平。”
    “苏国缺良港，外贸长期靠铁路撑著。过去铁路快、海运便宜，各占半壁江山；可货柜一来，海运不仅更便宜，还跑得更快——装卸效率翻倍，中转时间砍半。”
    “打个比方：同样运一吨货，苏国要花四百美元，我们只要一百出头。”
    “这么说吧，发明货柜的陈，对漂亮国的价值，顶得上十个別连科。”
    別连科叛逃是去年轰动世界的头条——一个苏国空军飞行员，驾著米格-25直接降落在北约基地。那架战机，让北约第一次看清苏军高空截击机的真实性能，后续雷达、飞弹、战术全跟著调校。
    可再厉害的別连科，在货柜面前，也不过是个配角。
    因为货柜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套重塑全球贸易规则的底层作业系统。
    比起它，连载人登月，都像一场华丽的单点突破。
    卡特缓缓頷首：“这点，我早想透了。”
    能坐进白宫椭圆办公室的人，从来不是靠运气。
    他不光心善，脑子更亮得晃眼。
    “但货柜全面落地，少说还得五年。”
    “五年后，我恐怕早已搬出这栋楼——它对我个人的政治分量，实在有限。”
    屋里静了一瞬，几人再次交换眼神，cia局长重新开口：
    “没错，普及需要时间。”
    “可正因为如此，我们得抢在別人前面推一把。我们擬了两个实招——”
    “第一，由华尔街牵头，成立专项港口振兴基金，向全球亟待升级的港口提供低息长贷。未来十年国际航运的体量，足以確保这笔钱稳赚不赔。”
    “就算个別港口还不上？没关係——漂亮国企业隨时可以低价接手。攥住港口，就等於攥住了整片区域的货流、资金流和话语权。”
    卡特垂眸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以他对那些银行家的脾性把握，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唾手可得的肥肉从嘴边溜走。
    眼下全球掀起的港口升级浪潮，正是一块油光鋥亮、冒著热气的大肥肉。
    “第二条提议，恳请总统先生重新斟酌巴拿马运河的归属问题……”
    “这条水道，是贯通南北美洲的咽喉命脉。货柜运输全面铺开后，铁路运费將暴涨至海运的三倍甚至四倍——连纽约运货到洛杉磯，都寧可绕道巴拿马，也不愿走横贯大陆的铁轨。”
    “一旦运河被掐断，不光鹰酱外贸瘫痪，连本土东西两岸的物资流转也会当场窒息。”
    卡特嘴角一扯，冷笑浮上脸来。
    怪不得今天商务部和五角大楼的人轮番登门，压根不是衝著什么货柜来的，真正烧心的是这条河。
    他上任伊始，就悄悄重启了与巴拿马关於运河主权的谈判。
    他打心底盼著把运河交还给巴拿马——那本就是人家祖祖辈辈守著的地界。
    可除了他，华盛顿的袞袞诸公没几个买帐。
    军方尤其强硬，一口咬定：巴拿马连治安都管不好，哪配掌管这等战略要道？何必白白送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