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在等西蒙罗·戴斯召见

    此刻,远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戴斯家族庄园里,罗伯特正站在父亲书房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扣,额角沁出细汗。
    他在等西蒙罗·戴斯召见。
    西蒙罗·戴斯,宾州参议员,更是这座钢铁州背后真正的掌舵人之一。
    外人常以为参议员和眾议员,不过是帽子顏色不同;实则一个如磐石,一个似浮萍。
    参议员六年一任,每届只换三分之一,干满三届就是十八年根基;眾议员两年一考,稍有闪失便捲铺盖走人。
    全国一百名参议员,每人代表一州;而眾议院四百三十五席,按人口分饼,挤破头也难抢到一张入场券。
    就连《教父》里那句老话,说的也是这个理——
    “权力不在枪里,在投票箱里;而投票箱的钥匙,永远握在参议员手里。”
    老教父维托·柯里昂心里盘算的,从来不是让麦克·柯里昂去当个眾议员——他要的是麦克坐上参议院那把镀金椅子,成为真正的柯里昂参议员。
    戴斯家族能稳居漂亮国十大政治世家之列,靠的正是西蒙罗·戴斯那顶参议员的乌纱帽,再加上市宾夕法尼亚这个关键摇摆州的分量。
    甭管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每逢大选都把宾州当命根子盯著,资源、人手、预算,全往这儿砸。
    而西蒙罗主政参议院期间最硬核的政绩,就是一手推平荒地、拔地而起的费城国际机场。
    这座机场不单是全美三大空港之一,更是东海岸吞吐量最大、航线最密、基建最猛的航空枢纽。
    罗伯特眉头拧成疙瘩,反覆琢磨怎么撬动父亲的態度,让西蒙罗点头支持陈俊辉。
    他信陈俊辉的本事——只要那份协议落定,陈俊辉在曰本市场翻手为云,轻鬆捲走上百亿美元真金白银。
    哪怕戴斯家族只吃下十分之一,也是实打实的十亿美金。
    正想著,会客室门缝里突然飘出西蒙罗低沉的声音:
    “我那个小儿子,刚从港岛回来。”
    “也该让他听听大人谈事了。”
    屋內立刻响起几声短促而有力的应和。西蒙罗顿了顿,又道:
    “罗伯特,別在门口杵著了。”
    他吸了口气,抬脚跨进房间。
    里面人不多,除了父亲西蒙罗,就五位宾客。
    可这五张脸,隨便拎一个出去,都能让白宫办公厅连夜调档查背景。
    他们手边的雪茄盒里躺著古巴顶级叶卷,杯中晃荡的是苏格兰高地陈酿四十年的单一麦芽。
    西蒙罗吐出一缕青烟,缓缓开口:
    “这是罗伯特,我最小的儿子。大学念的是经济学,现在在花旗银行港岛分行当经理。”
    “干得不赖——上个月花旗董事长还专程给我打电话,夸他帮银行撕开了港岛市场的口子。”
    介绍完罗伯特,西蒙罗侧身,一一引荐在座诸公:
    “这位是宾州另一位参议员,乔治·科贝特。”
    虽属不同党派,但同为宾州代表,两人私交一向扎实。早年筹建费城国际航空港时,科贝特更是豁出老本,调动多方关係打通关节。
    至少在振兴宾州这事上,他俩步调一致、毫釐不差。
    “这位是斯坦菲尔德·特纳,现任中情局局长。”
    “这位是威廉·韦伯斯特,现任白宫总统办公室主任。”
    “这位是鲁斯特·马歇尔,前任太平洋战区总参谋长,如今执掌联合参谋部海军作战参谋长一职。”
    “最后这位,伊根·科尔比,现任眾议院议员,同时兼任工业发展委员会主席。”
    罗伯特挨个致意,隨后垂手立在圈边,静听眾人交谈。
    最先开口的是伊根,他指尖轻叩桌面:
    “你们盯没盯最近的新闻?”
    “听说密西根州有个眾议员,当街抡锤砸了一辆曰本车。”
    “滑稽透顶——普通老百姓可不会因为一场作秀,就放弃省油、皮实、还便宜的曰本车。”
    白宫主任威廉頷首接话:
    “我早看过了。”
    “他明摆著借题发挥,想强推对日汽车徵收惩罚性关税的法案。”
    “底特律是密西根的命脉,税收大头全靠它撑著。”
    “而底特律就是汽车城——曰本车潮水般涌进来,等於直接抽走州財政的筋骨。”
    宾州参议员乔治摇头苦笑:
    “就算法案真过了,又怎样?曰本有的是招儿绕开。”
    “先把整车运到墨西哥贴牌组装,或者乾脆在鹰酱建厂本地化生產,关税?形同虚设。”
    “只要底特律造不出比曰本车更省油、更耐造、更靠谱的轿车,鹰酱市场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被曰本人一口口吃掉。”
    “还不止密西根——咱们宾州的造船业,眼下也被曰本压得喘不过气。”
    “去年行业报告白纸黑字:全州五十多家船厂,三家已经关门歇业,原因清清楚楚——订单全被曰本抢光。”
    “再这么拖下去,宾州造船业怕是要被挤垮,几十万工人端不上饭碗,可不是闹著玩的。”
    说完曰本对宾州的步步紧逼,乔治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海军参谋长鲁斯特·马歇尔:
    “马歇尔,还能不能再来一次珍珠港?”
    在他眼里,死多少人不是重点——重点是保住宾州工人的饭碗。
    只要造船厂不倒,钢铁厂就有活路;宾州的钢铁才是命脉,造船则是这条命脉上跳得最凶的一颗心。
    马歇尔断然摇头:
    “绝无可能。”
    “现在是1977年,不是1941年。”
    “为了把白熊那双爪子牢牢钉在亚洲大陆,別说曰本绝不敢重演偷袭,就算他们真敢动手——我们也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曰本,是我们横在白熊南下路上最锋利的一道篱笆。”
    眾人神色凝重之际,中情局长斯坦菲尔德划亮火柴,点燃一支雪茄:
    “情报显示,白熊军事情报部门近来大批特工渗入中亚。”
    “cia一路追踪发现,多数人去了哈萨克斯坦、乌兹別克斯坦,但真正的骨干,全都悄悄潜进了阿富汗。”
    “如果研判没错,这恐怕就是莫斯科即將挥师南下的第一阵风。”
    “倘若苏国铁了心挥师南下,直取阿富汗,咱们就必须火速扶持当地武装力量,让他们咬紧牙关、死守阵地,儘可能拖住苏军步伐——而曰本,恰恰是眼下最理想的后勤中转站。”
    “所以马歇尔说得一点不差:哪怕曰本真敢重演珍珠港那一幕,我们也只能把拳头攥紧、把嘴闭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说到底,真正压在我们胸口的那座大山,从来不是冬京,而是莫斯科。”
    “一旦曰本倒向苏国,咱们在亚洲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战略布局,顷刻之间就会崩成碎片。”
    西蒙罗眉头拧成疙瘩,声音低沉地开口。他是罗伯特的父亲,也是这场密谈里最不容置疑的掌舵人。
    “因此,哪怕心里再憋屈,对日动手也必须等到苏军彻底撤出阿富汗之后。”
    “这期间,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曰本货潮水般涌进市场,把本土商品一寸寸挤出货架——哪怕工厂接连倒闭,哪怕码头堆满閒置货柜,哪怕成千上万工人攥著失业支票在街角抽菸。”
    马歇尔与斯坦菲尔德默默頷首,脸上写满不甘,却无半分反驳。
    他们何尝想吞下这枚苦果?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比起曰本,苏国才是真正令人脊背发凉的对手。
    白宫办公厅主任威廉州嘆了口气,嗓音沙哑:“既然別无选择,那就只能启用经济智囊团那套老办法了。”
    “先推高日元匯率,再猛踩剎车,让它断崖式暴跌。”
    “这招虽能慢慢绞杀曰本经济,但见效太慢——偏偏眼下,我们连快刀都用不起,只能选这把钝刀,一点点磨。”
    眾人又是一阵沉默,空气沉得能听见呼吸声。
    其实谁心里都清楚,这套方案还藏著另一重代价:鹰酱得默许曰本狂奔整整十余年。
    十年光阴,足以让底特律的流水线锈死,让匹兹堡的炉火熄灭,让无数家庭餐桌上的肉食变成罐头。
    这时,罗伯特清了清嗓子,打破寂静。
    “爸,有句话,我想说。”
    西蒙罗眼皮一跳,眉峰陡然压下:“罗伯特。”
    “我让你坐这儿,是来听,不是来插话的。”
    即便他早已暗中认可儿子的想法,该走的过场,一场都不能少。
    屋里几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点小把戏,哪逃得过他们这些老狐狸的眼睛?
    乔治適时开口,语气轻鬆却分量十足:“西蒙罗,罗伯特早不是穿开襠裤的娃娃了。”
    “要是他真有硬核主意,等他参选宾州眾议员时,我乐意递把梯子。”
    罗伯特听懂了弦外之音:点子若不够锋利,政坛大门,怕是永远关著。
    西蒙罗略一頷首,抬手示意他讲下去。
    罗伯特深深吸气,脊背挺直如松:“我在港岛待了两年。”
    “这两年里,我替花旗银行撬开了当地市场,但真正让我觉得值回票价的,是结识了一个极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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