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下周飞曰本谈生意

    陈俊辉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文件,轻轻推过去。
    “石副厅长,我下周飞曰本谈生意,您知道的。”
    “打算借漂亮国的势——毕竟他们在那边驻著军,办事顺当些。”
    “这份东西,是罗伯特从华盛顿捎来的,白纸黑字:田中角荣当年经手洛克希德·马丁的军火订单,收了对方三百万美元回扣。只要火候拿捏准,足够把他拽下首相宝座。”
    石副厅长脸色骤然一沉,菸灰簌簌掉在裤子上也不管:
    “陈俊辉,你是嫌命长?”
    “知不知道你在捅什么马蜂窝?干涉一个主权国家的政局,还是曰本——亚洲头號强国!”
    “更不知轻重的是,田中角荣是谁?他是咱们邦交破冰的关键人物!没有他,哪来中日建交?哪来石油进口协议?哪来每年几十亿美金的硬通货?这笔钱,是咱们未来十年最稳的外匯命脉啊……”
    “田中角荣一咽气,曰本那边八成就要翻脸不认帐——到那时,你功劳再大,对岸也得拿你开刀。”
    陈俊辉嘴角一扬,笑意没到眼底。
    “石副厅长,何必绷得这么紧?”
    “田中角荣是亲华没错,可我要推上去的这位,骨头缝里都透著亲近,比他更懂什么叫投桃报李。”
    “再说那份协议,我早翻过好几遍报纸——表面看著体面,实则曰本把咱们当砧板上的鱼肉,价格压得死死的。要是新首相上台,我敢拍胸脯担保:给对岸的条款,绝不止加点钱,而是重起炉灶、让利三分。”
    石副厅长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茶杯沿,眼神沉了下去。
    比田中更亲华?比旧约更厚道?
    这两样,正是对岸多年踮脚够不到的硬骨头。
    尤其那纸协议,外匯数字亮眼,可谈判桌上曰本代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口咬定“行情如此”。田中再念旧情,也架不住內阁鹰派盯著呢。
    他正琢磨著,陈俊辉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不疾不徐,像在讲天气:“未来十五年,曰本这艘船,註定要破浪出海。”
    “对岸真甘心只站在码头边,看別人分羹?”
    石副厅长默默掏出烟盒,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直到整支烟烧到指尖发烫。
    “这事牵扯太广,我一个副厅长,拍不了板。”
    “我今晚就搭夜班飞机回京,把文件和话原封不动递上去。”
    “这份材料,先在我手里押几天——过两天,我亲自送还。”
    陈俊辉頷首一笑:“妥。”
    “那我就在港岛备好酒,等您佳音。”
    石副厅长脚步急促地走出凉亭,钻进师爷苏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陈俊辉隨后踱出,衣角被风掀动。
    吉米立刻迎上前,眼睛直勾勾盯住他。
    陈俊辉朝他微一点头:“成了。”
    “有鹰酱撑腰,对岸鬆口,这次冬京之行,咱们手里攥著三张王牌。”
    吉米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实处——拼图最后一块,严丝合缝。
    周末的茶餐厅,人声嘈杂。
    陈俊辉这一帮老兄弟照例聚在靠窗的老位子。
    可今天没人笑,没人抖腿,没人端起奶茶吹热气。
    肥鸡和瘦狗瘫在椅子上直摇头,活像两条晒蔫的咸鱼;
    高佬辉和阿来埋著脑袋,手肘杵在桌面,嘆气声一声叠一声;
    吉米左手夹烟,右手插进头髮里,指节用力得发白;
    耀文双臂环抱,眉头拧成个死结。
    对面,陈俊辉斜倚在椅背上,脸上写著两个字:烦躁。
    “嘖!”
    “就让你们帮我挑个女人,至於愁成这样?”
    “你们哪个不是左拥右抱?正牌女友、红顏知己、心头白月光……数都数不过来。”
    “怎么轮到我,全变哑巴了?”
    没错,这群人揪心的,压根不是生意崩盘,而是陈俊辉要结婚。
    耀文长长吁出一口气,朝吉米伸手:“借支烟。”
    火苗躥起,他眯著眼吐出一缕青烟:“老大,女人?我仓库里堆著呢。你要玩,我给你拉一车清清白白的姑娘——保准连口红都没沾过。”
    “可你要娶的是太太,不是舞女。咱们圈子里那些,拎出去见家长,谁家父母肯点头?”
    肥鸡一摊手:“要找暖床的,我公司接线员隨便挑,个个水灵乾净。”
    “但娶进门当少奶奶?她们连你书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瘦狗连连点头:“我那边模特多的是,前凸后翘,镜头前能放电。”
    “可家里若没两栋楼、没张海外护照,谁敢应下这桩婚事?——总不能让嫂子嫁过来,还得去片场拍三级片贴补家用吧?”
    阿来皱著眉接话:“高佬辉船运公司女职员一只手数得完,我们马料水码头更是和尚庙。”
    “隨便抓几个女人容易,可让她们坐上主母位置?那是麻雀想登金鑾殿。”
    吉米弹了弹菸灰,声音低了下去:“深水埗那边……电话一拨,人立马到位。”
    后面半句他咽了回去——在座谁都清楚:陈俊辉如今身家百亿,名下產业横跨地產、航运、传媒,连港督府宴席都递过请柬。娶个街头混大的女子?不如直接拆掉金字招牌。
    耀文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火星嘶了一声熄了。
    “老大,你现在是港岛数得著的人物,资產报表厚得能砸死人,个人身家稳稳上百亿。”
    “婚姻不是买菜,挑顺眼的拎走就行。”
    陈俊辉垂下眼,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明白。”
    “可去曰本之前,这婚,非结不可。”
    “那边支持虽多,但田中角荣还在位——他是曰本真正的『暗將军』,说一不二。”
    “谁敢打包票,他不会被逼到墙角,来一手鱼死网破?”
    “若真派特工动手,子弹不长眼,毒药不留痕……连总统都躲不过的事,我凭什么例外?”
    吉米皱眉,试探著开口:“要不……跟展博通个气?”
    方展博,陈俊辉在股海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次东渡,早已让他提前赴日布阵。
    港岛股市和曰本股市,名字听著都是买卖股票,可骨子里压根不是一回事——规矩、节奏、人情世故,全隔著一道海。
    临行前,方展博那股子牴触劲儿,简直写在脸上。他当时正盘算著跟阮梅办喜事,连婚房都悄悄看好了。
    好在陈俊辉鬆了口,答应让他把阮梅一併带去冬京。否则,甭管多大的生意、多硬的面子,方展博寧可撂挑子也不挪窝。
    陈俊辉眉峰一压,眼神沉了下来。
    “你说阮梅?”
    “老大,她跟展博就差领证了。”
    “我替展博血洗丁家满门,刀刀见骨,可不是为了爭一个女人!”
    要是陈俊辉真动阮梅的念头,方展博当场就能翻脸——不是闹著玩,是真敢掀桌子。
    阮梅確是港岛少见的清丽美人,可陈俊辉心里有桿秤:一个女人,换不回一个能打硬仗的方展博。
    生意与私情,孰轻孰重?这点分寸,他比谁都拎得清。
    吉米长嘆一口气,摆摆手:“哎哟,您想岔了——我说的是展博那三个妹妹。”
    “要没您,方家早被忠青社剁成碎肉;您不但护住他们性命,还一把火把仇人烧得乾乾净净。说您是方家再生父母,一点不虚。”
    “您真著急成家,哪怕让三姐妹一块进门,她们怕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三位姑娘,个个水灵,气质也端得稳。
    陈俊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算了。她们太小,老大才十七,小的还没成年。”
    “我再混帐,也不至於往未成年身上打主意。”
    吉米耸耸肩:“那真没辙了。”
    “年纪得相当,家教得扎实,家底还得殷实——这三条拆开看,哪条都不苛刻;可凑一块儿,活像大海捞针。”
    耀文皱眉插话:“老大,之前包船王不是想把小女儿慧怡许配给您?您当场拒了。”
    “要不……回头跟包家透个风?就说您改主意了。”
    “包家是港岛扎了根的老钱,家底厚得能压垮半条中环街。”
    “慧怡今年刚满十八,不早不晚,正正好。”
    “他家四个千金,个个琴棋书画、进退有度,外头谁不夸一句『包家闺秀』?”
    “除了慧怡,真找不出第二个人选。”
    陈俊辉盯著桌面,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良久才开口:
    “可我不爱嚼冷饭。”
    “当初当眾放话不见包玉港,如今又转身娶他闺女——脸面往哪儿搁?”
    耀文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哑了火。
    港岛富豪本就凤毛麟角,有適龄未嫁女儿的更少,再筛掉门户不合、脾性不对的……能挑的,確实只剩包慧怡一个。
    吉米挠挠后脑勺,试探道:“要不……找个女明星?”
    “夏梦姐现在跟您一条心,娱乐圈里您点个名,哪个不捧著笑脸过来?”
    陈俊辉白眼一翻:“呵,你以为我是蒋天生,图个新鲜就往火坑里跳?”
    “他怎么死的?不就是被那个女明星出卖行踪,乌鸦带著杀手堵在太平山半道上?”
    “再说我推掉的媒体採访,摞起来比茶餐厅菜单还厚。真娶个明星,等於亲手给狗仔递喇叭——蠢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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