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文他们彻底蔫了。
明星不能碰,慧怡又拉不下脸,难不成真去夜总会后台扒拉人选?
眼看几人愁眉苦脸,陈俊辉摆摆手:“行了,先回去吧。帮我留意著,有合適的別漏过。”
“实在没招,我就只能回头找包慧怡了。”
他倒不是討厌慧怡本人。
两人只匆匆照过一面,连招呼都没打,谈不上喜恶。
他真正忌惮的,是那张婚书背后牵出的整条锁链——一旦入赘包家,从此就是包玉港手里的一枚棋子。
就像这次东渡曰本,若包玉港闻风而动,立马就要分一杯羹。
到那时,陈俊辉还能说“不”字吗?
他不想下半辈子都替別人扛旗、站台、擦屁股。
更不想学那些入赘男人,孩子隨人家姓,每月还得交“家用”,活得像个高级佣工。
荒唐!
连钱都得上缴,那还叫上门女婿?不如直接签卖身契。
陈俊辉未必信奉大男子主义,但他信一样东西:骨头不能软,路得自己走。
耀文几人一走,林伯便带著两个服务员开始收拾茶餐厅。
如今陈俊辉每天付一万块,整间店等於被他常年包圆了。
招牌虽还掛著“棘园茶餐厅”,可里头的电话线、安保系统、文件柜,全是陈氏集团的配置——说是港岛新总部,毫不夸张。
阿梅正弯腰拖地,水渍在瓷砖上拖出一道亮痕。
陈俊辉忽然开口:“阿梅,愿不愿意当我老婆?”
她猛地抬头,抹布差点掉地上,一脸“你刚说了啥”的错愕。
“哈?”
他掰著手指数:“第一,你肯定成年了,我娶你不犯法。”
“第二,你爸是和连胜的老人,咱们知根知底——不然林伯也不会留你在店里干活。”
“第三,你爱乾净,扫地擦窗从不含糊,家务不用我操心。”
“第四,你正跟林伯学煮食,昨天那碗叉烧面,汤浓肉嫩,火候刚好。”
“综合来看,你条件挺实在。”
说完阿梅的优点,他又指指自己:
“我什么样,你也清楚:名下资產几百亿,身家上百亿起步。”
“从不跟来路不明的女人扯瓜葛,守得住底线,也担得起责任。”
吉米扶额苦笑。
陈俊辉这个人,目標一旦定下,眼里就再看不见旁的东西。
商场上这叫杀伐果断;可婚姻这事,哪是列清单、比参数就能搞定的?
阿梅俏皮地一吐舌头。
“大佬,您还不晓得我跟阿庆早就在处对象啦!”
阿庆——就是守在茶餐厅门外的那个硬朗后生,也是吉米从深水埗一手带出来的兄弟。
他爸是和连胜的老將,在马料水跟著阿来跑事;他妈则在电话公司里替肥鸡打理帐目。
真要论起来,陈俊辉要是倒了,阿庆一家子怕连米缸都要见底。
这样的人,信得过、压得住、靠得牢,所以吉米才把他钉在茶餐厅门口,专盯那些来见陈俊辉的访客身上有没有藏傢伙。
阿庆,就是门外最后一道铁闸。
而大民,则是门內那堵墙。
陈俊辉一听,抬手往脑门上一拍,嘖了一声。
“哎哟,你们俩藏得够深啊!”
“哪天摆喜酒,我包个最厚的利是封,红纸都给你烫出金边来!”
阿梅低头继续推著拖把,水痕在瓷砖上慢慢晕开;陈俊辉却转头望向正擦桌子的阿萍。
阿萍一撞上他的眼神,立马摆手摇头:“大佬,別看我年轻,孩子都背书包进小学啦!”
陈俊辉长嘆一口气,脑袋一耷拉,整个人瘫在桌面上。
“唉……我就想安安稳稳结个婚,咋比登月还费劲?”
“当年跟麦理浩港督谈马料水,三句话就拿下——现在呢?翻遍身边的女人,不是刚成年,就是早有人牵著手了。”
吉米和大民飞快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只默默把嘴闭紧。
其实陈俊辉若还是当年那个泊车仔,找女人哪用发愁?
马栏里姑娘多的是,茶餐厅里也常有姑娘借送餐搭话。
偏是他如今身家几百亿,婚事反倒成了烫手山芋——谁都怕说错一句,踩错一步。
吉米皱眉琢磨半晌,终於摊手:“老大,要不……你真去问问串爆叔?”
“他早两年就张罗著给你牵线,是你嫌太早,一直推著不点头。”
“这回你想定了,不如试试那个还没照过面的姑娘?”
“串爆叔疼你跟亲儿子似的,哪会给你塞马栏出身的?放心。”
陈俊辉拧著眉沉吟片刻,摇头:“可我真不想跟个素未谋面的人扯证。”
“万一人家心属同性,相亲只为应付家里呢?”
“女人最惨是守活寡,男人最憋屈,是天天对著个水灵灵的人,连手都不敢牵。”
吉米揉著额角直咧嘴:“老大,港岛又不是彩虹之都,哪来那么多同性恋?”
“再说了——除了她,你还挑得出谁?”
“要么回头找包慧怡,要么就试试这位『神秘嘉宾』。”
“您自个儿掂量。”
陈俊辉想起吴正光的事,喉头一紧,无声嘆了口气。
吴正光是留洋回来的尖子生,吴家捧在掌心养大的接班人。
可一入包家门,立刻被踢出继承序列。
眼下虽管著九龙仓这盘大棋,但包玉港一个电话,就得乖乖把印鑑交到吴海文手里——
毕竟九龙仓姓包,不姓吴;他流再多汗、熬再多夜,產权证上也不会添他半个名字。
比起包慧怡,一个可能喜欢女人的姑娘,好像……也没那么嚇人了。
陈俊辉霍然起身,抄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大民,走,观塘。”
望著他大步流星出门的背影,吉米仰头呼出一口长气。
这就是陈俊辉——念头一起,脚底生风;下手就干,干就干透。
商场上这套打法所向披靡,可婚姻这潭水,偏偏忌讳一个“急”字。
不过嘛……串爆介绍的那位姑娘,总不至於真如老大担心的那样吧?
要说全港岛谁最盼著他开花结果、抱上孙子,非串爆莫属。
他挑的人,別的不敢说,骨盆宽不宽、腰胯稳不稳,准错不了——
老辈人讲“屁股大好生养”,可不是图嘴上吉利。
想到这儿,吉米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堆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乾净。
陈俊辉是他老大,未来的大嫂就是他大嫂。
背后嚼舌根是大忌,哪怕只是腹誹,也不妥。
陈俊辉这么急著办婚事,还有层更深的打算:
要在港岛扎下一根定海神针。
这次赴日,他要把耀文和吉米全带上。
留守的,只剩高佬辉、阿来、瘦狗、肥鸡四人。
其中阿来本事最大,但他和高佬辉有个软肋——资歷浅。
两人是陈俊辉插旗立威时才投奔过来的;瘦狗和肥鸡却是打江山第一天就跟著的元老。
真要出了岔子,四个人极可能裂成两派,整盘棋直接散架。
他在时,大家绷著脸面不敢撕;他一走,局面就难说了。
为防小团体分崩离析,他必须在港岛留个“名分镇场子”。
原本串爆最合適——可惜和连胜正在围剿陈俊辉,身为和连胜元老的串爆,反而成了烫手牌。
思来想去,只剩一条路:娶个老婆。
只要她坐镇港岛,就是眾人心中默认的“主心骨”。
就像古时皇帝御驾亲征,必留太子监国——
太子未必能断大事,但只要坐在那儿,群臣心里就有底。
这个老婆,要的不是手腕,是分量;不是能力,是身份。
这才是他火烧眉毛要结婚的真正缘由。
见到串爆,陈俊辉开门见山,直说要相亲。
串爆一听,眼尾顿时扬起笑意,可转瞬又皱起眉头:“哦?真想通了?那我得先问一句——”
“你个衰仔,上回不是拍著胸脯说死也不相亲?怎么今儿个倒转性子了?”
“该不会是打算干票大的,临行前先留条根吧?”
陈俊辉斜倚在沙发里,指尖轻轻敲著扶手。
“大佬,您这脑子真不是盖的。”
“我过阵子要去曰本走一趟,捞点硬货。”
“山口组那边我已经搭上线了,答应让我过去『插一脚』——可曰本到底不是港岛,人家的地盘,伸手掏钱,哪能不碰瓷、不踩雷?”
“万一哪天翻了船,至少结个婚,还能给家里留个火种。”
串爆脸上的嬉笑瞬间收得一乾二净,眉头拧成疙瘩。
“操,你连这层都懂,还非往刀尖上撞?”
“你现在身家几百亿,在港岛跺跺脚都能震三震,黑道有和连胜罩著,白道警队见你都递烟寒暄,说你是港岛半壁江山,都不算吹牛。图啥?图去曰本挨冷枪?”
“天下银纸堆成山,又不是只长在曰本!守著港岛舒舒服服躺著数钱,它不香?”
陈俊辉仰头呼出一口气,嗓音沉了下来。
“大佬,有些局,外人真看不透。”
“你以为我稀罕跑曰本?还不是港岛这口饭,越吃越难咽。”
“港岛是英佬的后院,水、电、气、码头、通讯——全是他们攥在手心的命脉。”
“我能发到今天,靠的是快、准、狠:专挑他们没碰过的新路子,啃的是增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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