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两个路口,他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机场。
半小时后,他搭乘的航班腾空而起。
接到枪击报警电话后,附近警署的巡逻警力二十分钟內就赶到现场。
老人被紧急送往医院,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刑警也很快抵达。
几名胸前別著“s1s”徽章的搜查一课刑警起初並未上心,只粗略扫了一圈现场——毕竟这起案子虽有枪枝,却没闹出人命。
据医院通报,老人只是受惊过度,短暂昏厥,几个小时后就能清醒。等他一醒,案子自然水落石出。
就在几名刑警漫不经心推测:是不是老人欠了赌债不还,才被黑社拿来嚇唬时,几辆黑色警车以近乎失控的速度疾驰而至。
车上跳下的警察根本不理会外围同事的阻拦,一把扯开警戒带,径直衝向涉事车辆仔细勘查。
几个搜查一课刑警皱著眉走过去质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枪击案,不归你们组对课管。”
他们甚至没看对方证件,就认出了人——只有组对课这群比黑社还横、把交通法规当摆设的警察,才敢这么闯。
一名刚赶来的组对课警员厉声反驳:
“不对。”
“这根本不是普通枪击,而是黑社对警察的蓄意报復。”
“受伤的老人,是组对课三课的老前辈,退休前亲手破获一起毒品走私大案,还拿过警视厅的表彰。”
一听是黑社针对警察的报復,那几名刑警眉头立刻拧紧。
哪怕搜查一课和组对课素来不对付,可大家终究都是穿制服的。
如今黑社公然朝警察开枪,没人能坐得住。
这时,负责核对车牌的警员也站起身,语气篤定:
“这辆车,我记得清清楚楚——是远藤组的。”
“河野!”
一名组对课警察立刻应声立正。
“马上联繫本部,全员出动,立刻包围远藤组总部!”
“这几名同事,这把枪先交给你们,儘快查清枪號有没有备案记录。”
话音刚落,组对课的人已转身离去,速度比来时更快。
剩下那几名刑警面面相覷,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山口组最近內乱的消息,他们早有耳闻;远藤组打算单干、另立门户的风声,也传得沸沸扬扬。
一名刑警摇头道:
“这事怎么看都不像远藤组乾的。真有这胆子,也不敢挑这时候朝警察下手。”
另一人耸耸肩:
“谁说得准?说不定他们就是想借这事儿造势。”
“干掉一个曾捣毁他们毒线的老警察,远藤组的名头,立马就能响遍关西。”
他们还在討论,组对课的队伍已经將远藤组总部团团围住。
趁著警方破门的片刻间隙,屋內成员手忙脚乱烧帐本、冲麵粉,试图抹掉痕跡。
换作平时,组对课强攻进去怎么也得耗上一阵子。
可眼下人人火冒三丈,动作乾脆利落,转眼就撞开大门,控制住所有在场人员。
搜查隨即展开,书架摆在最显眼处,自然第一个被翻查。
一本旧书夹层里,警方找到了那叠藏匿的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人,一名年轻警员拔腿就跑,直奔这次带队的课长跟前:
“课长,我们找到了这个!”
课长接过照片扫了一眼,脸色骤然铁青,猛地扭头盯住旁边高喊要见律师的远藤弘一,飞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混帐东西!”
“你竟敢偷拍组对课全体警部的私人照,到底想干什么!”
远藤弘一胃里翻江倒海,硬撑著吐出一句:“我没有……”
课长二话不说,把照片狠狠摔在他脸上。
照片散落在地,其他警员这才看清內容——十几张照片,全是组对课骨干的私密影像,其中几张,竟是他们陪家人出游时被偷拍下来的。
一名警部盯著其中一张:自己穿著便装,正陪著女儿滑滑梯,妻子坐在一旁长椅上笑著张望。
他瞬间暴怒——远藤组连这种画面都能拍到,意味著他们的家人隨时可能被盯上、被威胁。
再想到刚刚中枪那位退休前辈……
他抬脚就朝远藤弘一头侧猛踹过去。
“混帐!”
其他人反应更快,拳脚如雨点般砸向远藤弘一。
什么时候,曰本的黑社,竟狂到了这种地步?
不仅开枪袭击退休警官,还胆敢搜集有组织犯罪对策课骨干警官的私人照片。
远藤组下一步究竟想干什么?
只要稍加推演,就足以让警方脊背发凉。
被手銬死死锁住双手的远藤弘一,反覆嘶喊自己是被陷害的,真正下手的是中村胜志。
可惜,没人信他。
毕竟,行凶者是远藤组的人,作案车辆属於远藤组,凶器也出自远藤组,就连那些警官照片,也是在远藤组据点里当场起获的。
若这事不是远藤组乾的,还能是谁?
中村家。
吉米握著电话,眉头紧锁。
掛断后,他摇摇头,语气疲惫:“港岛的阿鬼刚来消息——那人根本没去港岛。”
小田正耸耸肩:“能当间谍的,脑子肯定不简单。
这么精明的人,怎会想不到:一落地港岛,就会被你当场剷除?”
吉米嘆了口气:“所以我最怕跟聪明人打交道。”
“不过既然他没去港岛,那他到底去了哪儿?”
小田正略一沉吟:“我查过他的底细,他有个弟弟住在南韩。”
“当然,他也可能逃往省岛。”
吉米翻开电话簿,拨通一个號码。
“喂,是丁青丁理事吗?
我是港岛的吉米,咱们在世界航运大会一起吃过饭,您还记得吧?
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今天曰本这边有个山口组成员,极可能潜入南韩,烦请您帮忙留意一下。
放心,山口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就算把他做了,他们也不会出声反对。
另外,他身上带著五千万日元,就当是我谢您的心意。”
掛了电话,他又立刻拨通另一条线。
“喂,是陈定东陈老板吗?
我是港岛和连胜的吉米,我老大是太子辉,咱们在世界航运大会见过面,我还输过您一百万港纸呢。
有件小事劳烦您:今天有个山口组的人,可能窜到省岛,想请您帮忙盯一盯。
您儘管放心,山口组那边我已摆平,这事绝不会影响山口组和竹联帮的合作。
再说,省岛这块地盘,谁不知道竹联帮说话最管用?我找人,自然第一个想到您。
对了,那人身上那五千万日元,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回头我也跟我老大提一声,以后谈生意,一定优先照顾陈老板。”
放下听筒,吉米轻嘆一句:“但愿他真去了南韩或省岛。”
小田正在旁默默看著,眼神里满是佩服。
当年陈俊辉砸重金办世界航运大会,表面看花了大钱,实则赚得更多——
全球船运公司爭著买他的货柜,更关键的是,他搭起了覆盖全世界黑道的联络网。
眼下,连山口组都难以锁定那人的下落,而吉米只打两个电话,就把南韩、省岛两条退路全封死了。
一旁的罗伯特微微一笑,也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那人逃往鹰酱的通道,同样被掐断。
如果今晚还收不到他被清除的消息,就轮到cia出手了。
靠著遍布全球的情报网,哪怕那人躲进南极冰盖底下,也照样无处遁形。
眾人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正在直播警方突袭远藤组的现场报导。
女主播面对镜头,语速沉稳:
“就在今天清晨,警视厅有组织犯罪对策课一名退休警官,在离家途中遭枪击。
经初步调查,凶手系山口组下属团体远藤组的正式成员。
所幸警官仅手臂中弹,无生命危险。
隨后警方突击搜查远藤组总部,在现场查获大量违禁毒品、高利贷帐册等证据;更令人震惊的是,警方还在其办公区发现了远藤组长期跟踪、盯梢对策课警部级警官的详细记录。”
她顿了顿,镜头切换至分屏画面:
“目前,我们的记者已分別抵达山口组总部及首相官邸,等待双方就此事作出回应。”
话音未落,她耳中传来导播提示音,隨即转向镜头:
“最新消息——山口组副组长中村胜治刚刚现身,请大家关注现场实况。”
画面切转,一身黑色和服的中村胜治立於镜头前。
他身后站著数名黑西装隨从,面前围著数十名举著话筒的记者。
他先深深鞠了一躬,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而凝重:
“我在此郑重声明:远藤组此次所为,与山口组毫无关联。
今日下午,我將主持召开驱逐仪式,正式將远藤组逐出山口组。
此外,我將以山口组名义,亲自前往医院,向受伤的退休警官下跪致歉,恳请原谅本组织管束不力之责。
明天起,山口组將向警视厅无偿捐助三亿日元,专款用於提升退休警官的安全防护。”
一名早有准备的记者立刻高声发问:“请问,为何由您这位副组长出面?山口组组长山本健一先生在哪里?”
其他记者隨即齐声附和。
中村胜治神情愈发黯然:“发生如此严重事件,山本组长深感羞愧。
当年山口组成立之初,不过是一群码头工人抱团自保,只为守住自己应得的正当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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