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非陈俊辉莫属

    可心里还悬著另一桩疑问：
    “老板，既然他这么重要，您怎么不去当面请？
    昨天，您不过打了通电话而已——他真会为这一通电话，拋下一切跟我们走？”
    比起昨夜亲自闯进夜总会说服江口健治，这次，陈俊辉確实只拨了一个號码。
    既然在陈俊辉眼里，这人堪比爱迪生，那他理应更上心些才对。
    至少该亲自登门见上一面。
    大民见过最能言善辩的嘴，非陈俊辉莫属。
    黑的经他一说便成了白的，活的也能被他讲成刚咽气的。
    若不是陈俊辉几番劝说，中村胜治绝不会在杀了山本健一之后，顺势接掌山口组，坐上新组长的位置。
    陈俊辉无奈地嘆了口气，又低头扫了一眼腕錶。
    “大民，你不明白。”
    “像中村这样脑子清楚的人，目標非常明確。”
    “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顿顿啃冷馒头、穿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只求不被打扰，安安心心搞自己的研究。”
    “我能说服江口健治，却拿这种孤绝型的天才毫无办法。”
    就像后来被世人誉为数学奇才的佩雷尔曼。
    他是白熊人，亲歷过白熊解体时的剧烈震盪，可这场震动全球的大变局，对他而言仿佛隔著一层厚玻璃——毫无波澜。
    他只按固定时间去固定超市採购，买的东西几乎从不换样：便宜、耐放、省事的速食类食品。
    他证明了庞加莱猜想，因此拿下菲尔兹奖，奖金加起来折合几百万美元。
    可自始至终，他一步也没离开过自己出生长大的小城。
    曾有人质疑他剽窃他人成果，但所有证据链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根本不可能。
    他的社交圈里几乎没有同行，而他自己仍在持续发表严谨的新证明。
    哪怕陈俊辉舌灿莲花，在佩雷尔曼这类人面前也束手无策。
    全世界都想请他出山，却从未成功过一次。
    眼看航班即將关闭舱门，陈俊辉只好起身走向登机口。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和值机柜檯旁的空姐交涉著什么。
    陈俊辉立刻朝大民使了个眼色。
    大民快步上前，语气自然：“这位先生跟我一道，这是他的商务舱机票。”
    递上机票的同时，他不动声色將一条金项炼塞进空姐掌心。
    空姐略一頷首，收下机票与项炼，轻声道：“票已確认，您请进吧。”
    年轻人隨即跟著大民来到陈俊辉跟前。
    陈俊辉双眼一亮，张开双臂迎上去。
    “中村修二先生！”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
    中村修二——
    日后摘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顶尖科学家。
    他毕生最重要的突破，是攻克高亮度蓝光led技术。
    led被后人称作二十一世纪最具变革性的发明之一，有“点亮世界的钥匙”之誉。
    在蓝光led问世前，红光、黄光led早已存在，却因缺了蓝色这一环，始终拼不出纯白光，应用范围极其有限。
    而蓝光led一突破，高亮度白光led迅速铺开，真正走进千家万户。
    看看今天led在照明、显示、医疗等领域的渗透程度，称中村修二是当代爱迪生，毫不夸张。
    更关键的是，这项发明还直接催生了高清大屏技术——无论电视还是手机，都因此迎来质的飞跃。
    单凭这一项成果，他效力的日亚光学就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乡镇小厂，跃升为年利润数十亿美元的全球五百强企业。
    中村修二微微蹙眉，望著张开双臂、满脸热切的陈俊辉，没有立刻回应。
    “陈先生。”
    “我这次来，只想问一句：您电话里说的，可是实话？”
    “若是真的，我跟你去港岛；若是假的，我现在转身就走。”
    陈俊辉连忙点头：“千真万確！”
    “今后您做出来的所有成果，署名权、所有权、收益权，全归您个人所有。”
    “钱和名，一样都不会少。”
    当年，正是中村修二的蓝光led技术，把日亚光学推上世界五百强行列。
    可日亚光学给他的回报呢？
    仅两万日元奖金，折合约一千一百四十一元软妹幣。
    更过分的是，公司直接拿走了全部专利权，让发明者本人分文不得。
    最后，中村修二只能远赴鹰酱法院起诉，索要本该属於他的二百亿元日元赔偿。
    说实话，这笔钱对一家世界五百强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但日亚光学连这点都不愿吐出来。
    两次上诉后，他最终只拿到八点四亿日元的补偿。
    这也是他后来放弃曰本国籍、入籍鹰酱的根本原因——
    在曰本，连法院都拒绝受理他的案子。
    比起一个科学家，创造数万个就业岗位的日亚光学，在当地显然更有分量。
    所以陈俊辉在电话里只拋出一句话：我能给您的不多，但我保证，您做的每一样东西，永远只属於您自己。
    这话，恰恰击中了中村修二最在意的软肋。
    听到这句承诺，中村修二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动，浮起一丝浅笑。
    他伸出手，与陈俊辉用力握了握，隨后登上了即將起飞的航班。
    落座后，他恰好坐在江口健治身旁。两人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中村君，不知您目前主攻哪个方向？”
    之前陈俊辉的极力推崇，让江口健治心里颇不服气，
    趁这机会，他想试试这位“天才”的成色。
    如果中村修二拿不出真本事，江口健治立刻就会向陈俊辉直言：这人纯属冒牌货，根本不配受如此礼遇。
    中村修二当然听得出江口健治话里藏的锋芒。
    但他並不以为意——论蓝光led的技术积累，他自认全球无人能出其右。
    於是他语气轻鬆地开口：
    “我主攻的方向是蓝光led。”
    “江口君应该知道赤崎勇教授吧？”
    江口健治神情瞬间一凛。
    “当然知道。”
    “赤崎教授早年获聘名古屋大学副教授，如今执掌松下电子半导体事业部。”
    “哦？中村君是赤崎教授门下高徒？”
    赤崎勇，曰本半导体界响噹噹的泰斗级人物。
    松下电子为请他出山，直接开出半导体事业部一把手的职位。
    要知道，松下电子可是眼下曰本规模最大的电器集团，单一个半导体部门的体量，就已远超整家夏普。
    中村修二摆摆手。
    “我是德岛大学毕业的，跟赤崎教授並无师承关係。”
    “不过去年，赤崎教授和学生天野浩在《应用物理快报》上联合发表了一篇关於p型氮化鎵薄膜的关键论文。”
    “文中指出，採用氮化物体系，有望实现稳定高效的蓝光发射。”
    “我现在的全部实验，正是围绕这篇论文展开——反覆测试不同氮化物材料的性能表现与晶体生长工艺。”
    行家一开口，便知功底深浅。
    哪怕中村修二只寥寥数语，江口健治心里已有定论：此人確有硬核实力。
    他迫不及待追问：
    “为什么非得是氮化物？別的材料为何做不出高质量gan薄膜？”
    中村修二摊了摊手。
    “道理很直白——只有氮化物能扛住高温製程。”
    “如果……”
    两人越聊越投入，越谈越起劲。
    各自拋出长期卡壳的难题，又从对方思路中意外撞见突破口。
    连大原善长这类资深研究员都渐渐跟不上节奏。
    一旁默默观察的大民轻轻点头。
    他虽听不懂那些术语细节，但至少能断定一点：江口健治和中村修二，都是实打实的顶尖高手。
    他忍不住转头对陈俊辉低声道：
    “老板，这次您真挖到宝了。”
    陈俊辉略带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叫『可能』？”
    “这些人，个个都是真材实料。”
    “再过十年你再回头看，今天把他们请来港岛，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清醒的一次决定。”
    led、显示屏——这两块，正是陈俊辉未来押注的核心赛道。
    拿下它们，他在未来產业版图中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航运、造船，说到底只是旧时代的答案。
    而led与显示技术，才是移动互联时代真正的底层支柱。
    运作得当，这两项產业將来每一块都值千亿美元。
    哪怕陈俊辉只分得其中一成，也足以让他稳坐港岛头把交椅。
    在中村修二与江口健治热烈交谈声中，
    飞机歷时五小时平稳降落在启德机场。
    俯瞰地面，中村修二等人多少有些失落。
    单论城市规模，人口不足五百万的港岛，確实没法跟冬京比。
    好在他们此行並非观光，而是实干。
    只要陈俊辉承诺的条件一一兑现，港岛再小、再旧，也不影响他们放手做事。
    港岛机场出口处，
    耀文、阿来、高佬辉三人早已候著。
    陈俊辉提前告知了航班信息，他们自然要亲自来接。
    阿来朝旁边努了努嘴。
    “耀文，来者不善。”
    耀文顺著望去，只见一身雪白西装的阿乐正站在不远处。
    和连胜上下都清楚，阿乐背后站著的是英方势力。
    因此他在帮会里早被眾人避之不及。
    谁都不愿沾上他，怕哪天就被他暗中推给约翰牛人。
    就连今年他儿子满月宴，到场的也仅寥寥数人，全是自己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