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高佬辉忍不住嘟囔

    若非他手里攥著佐敦、魔都街两块地盘，又得邓伯有意照拂，
    他能不能继续留在和连胜，都得打个问號。
    此刻他出现在机场，不用猜也知道——衝著陈俊辉来的。
    耀文无奈耸肩。
    “现在全港都在传大d哥的事，我昨天才被黄sir叫去警局喝咖啡。”
    “我估摸著，是老大把返港消息告诉了串爆叔，串爆叔又转告阿乐，让他来这儿守著。”
    高佬辉忍不住嘟囔：
    “大d哥也是够折腾的。”
    “当了两年坐馆，本该见好就收，偏还要爭连任。”
    “他也不掂量掂量，当初他上位时老大可是全力撑他；如今他想连庄，那些元老辈肯定揪著老大的耳朵问罪。”
    就像借高利贷，陈俊辉就是大d的担保人。
    现在大d欠债不还，债主自然找保人討说法。
    阿来在一旁补了一句：
    “还不止是当初老大挺他。”
    “大d如今的地盘，不单有荃湾，还吞下了九龙仓一带，人手充足、资金雄厚。”
    “整个和连胜里，能压他一头的，也就咱们太子辉系——手握大围、马料水两大地盘；论人多，我们占优；论钱厚，老大可是港岛排得上號的顶级富豪。”
    “社团要是真打算动大d，就得掂量掂量我们太子辉系的態度。咱们要是站在大d那边，別说打他，不被他反咬一口都算走运；只有老大点头同意开仗，社团才真有胜算。”
    所以哪怕当初陈俊辉没力挺大d接任和连胜坐馆，如今社团若想对大d动手，照样得先过他这一关。
    高佬辉略带疑惑地开口：
    “咱们老大跟大d，向来是面和心也近。”
    “不光老大去大围办事时，大d二话不说调人支援；前阵子国际航运协会在港岛开会，大d还亲自出面，帮老大招待那些从海外来的黑道头目。”
    “你们说，老大真会点头让社团跟大d干上吗？”
    真要撕破脸，他回去就得立刻著手准备。
    毕竟现在的大d，可不是从前那个只能守著荃湾的小头目了——势力早已今非昔比。
    阿来皱著眉琢磨片刻，缓缓道：
    “大概率会点头。”
    “再怎么讲，咱们终究是和连胜的人。”
    “大d要是连任成功，往后和连胜就真成他自家后院了，跟號码帮一个样。”
    “號码帮人虽多，可三十六个字头各管各的，谁也不买谁的帐，就连向家发话，底下也没几个人当回事。”
    “要是和连胜也变成一盘散沙，那咱们还不如另起炉灶。”
    高佬辉点点头，深以为然。
    和连胜凭什么稳坐港岛第一把交椅？靠的就是手下兄弟敢豁命拼。
    而这些人为什么肯玩命？还不是因为人人都有机会坐上坐馆的位置——就像一根悬在头顶的胡萝卜，吊著所有人往前冲，刀山火海都不眨眼。
    这根胡萝卜一旦撤了，中层骨干或许还能稳住，可底层兄弟的劲头，怕是立马就泄了。
    看来得赶紧叫帐房先生盘一盘家底。
    混江湖打得是什么？归根结底是钱。
    没银子撑腰，再硬的拳头也砸不出响声。
    说话间，陈俊辉搭乘的航班已稳稳降落在机场。
    十几分钟后，他带著大民等人步出闸口。
    耀文几人迎上前，齐刷刷躬身：
    “老大，欢迎回港。”
    陈俊辉连忙摆手：
    “哎哟，搞这么隆重干啥！”
    “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个江湖人啊？”
    耀文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手接过行李箱：
    “老大，大嫂预產期就在这周了。”
    “一周前她已经住进圣玛利亚医院。”
    “您是先回太平山別墅，还是直接去医院？”
    陈俊辉刚想说“去医院”，阿乐却突然喊了他一声：
    “太子辉，邓伯找你。”
    他这才注意到阿乐一直站在旁边。
    陈俊辉无奈嘆气：
    “让邓伯稍等吧，我今天刚落地，天大的事也得等我看过大嫂再说。”
    阿乐摇摇头：
    “不单是邓伯，串爆叔也在那儿，点名要见你。”
    一听连串爆都出面了，陈俊辉只得认命地嘆了口气。
    这节骨眼上被串爆点名，绝不是寻常小事。
    他转头招呼阿来：
    “阿来，这几位曰本朋友是我这次专程请来的贵客。”
    “你先带他们去马料水工业区转转，有什么要求，一律照办。”
    阿来应声领命。此前陈俊辉已在电话里反覆叮嘱过这几人的分量。
    隨后，陈俊辉坐上耀文的轿车，隨阿乐的捷豹一同驶向邓伯住所。
    路上，耀文把大d谋求连任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陈俊辉听完直摇头：
    “怪不得我前脚落地，串爆叔后脚就催命似的找我。”
    “我看邓伯这次约我，八成是要逼我站队。”
    “这个大d，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这么让人操心。”
    接著他又问起大d如今的实力。
    这半年多他常驻曰本，港岛这边的风风雨雨，確实没怎么跟进。
    耀文马上详细匯报：
    “老大您有所不知，眼下大d已是和连胜里仅次於咱们的第二大势力。”
    “早前您帮长毛从包家手里拿下九龙仓项目，长毛这才在九龙仓彻底扎下根。”
    “如今大d手握荃湾老地盘，又添了九龙仓这块肥肉——人多、钱足、底气硬。”
    “他还放了话：要是叔父们不让他连庄，他就带著长毛一起跳槽去號码帮。”
    要是大d真这么干，和连胜的脸可就丟尽了。
    他不光实力雄厚，更是当过坐馆的正主儿；连前坐馆都要另投门庭，外人怎么看和连胜？待遇差到留不住人？
    陈俊辉静默片刻，忽然问：
    “包玉港那边什么態度？”
    耀文眼睛一亮，佩服地看了陈俊辉一眼——老大一眼就揪住了要害。
    包家是长毛的东家，这事若是包玉港授意，那大d铁了心要连任，谁劝都没用；更糟的是，包家若在背后输血搭桥，大d贏面只会更大。
    耀文马上答：
    “这事我早托阿华岳父王老板专程跑了一趟包家。”
    “包玉港亲口告诉王老板，和连胜换谁坐馆，他不关心。”
    “不过长毛这两年跟著包家干得扎实，如果大d能继续掌舵，包家也无异议。”
    陈俊辉轻轻頷首。
    包玉港这是放手不管，但乐见其成。
    大d连庄，与他无关；可若成了，包家也乐意顺水推舟。
    “对了，”他顿了顿，“大d有没有提过『另立新和连胜』这种话？”
    要是真冒出这种念头，那就彻底没得谈了。
    耀文笑著摇头：
    “这话，大d一句都没说过。”
    “大d眼下只是攥著龙头棍不撒手。”
    “社团先后派了三拨人去荃湾，逼他交出权杖，可这三拨人全被大d硬生生扣在了荃湾。”
    “虽说一日三餐照供、菸酒茶点不缺，但人就是不准走。”
    陈俊辉点点头，眉头微皱，默默盘算起来。
    这一回大d彻底惹毛了所有人，他绝不可能站到大d那边去。
    可如今的大d谁的面子都不买，想让他心甘情愿交权，实在棘手。
    陈俊辉心里清楚，单凭自己这点分量，根本压不住大d那股子连任到底的执念。
    正琢磨著，轿车已在邓伯楼下稳稳停住。
    阿乐打头引路，陈俊辉带著耀文和高佬辉拾级而上。
    两人怀里各自抱著一只纸箱。
    大民则照旧守在楼下，盯著车子。
    一进屋，陈俊辉就察觉到——社团的老辈几乎全到了。
    邓伯端坐主位，串爆与龙根分列左右；老鬼奀、茅躉、衰狗、权叔等人，则依次坐在他们身侧。
    他刚踏进门，眾人正为大d的事爭得面红耳赤。
    权叔语气生硬，明显压著火气：
    “我早讲过，大d太狂，撑不起坐馆这副担子。”
    “你们偏不信，非要推他上位，这下捅出娄子了吧？”
    串爆立刻顶了回去，毫不退让：
    “呵，谁能料到他真敢赖著不走？”
    “再说，就算眼下这事办得欠妥，难道过去两年他就没替社团出力？”
    “他一手操办国际黑道大会，把和联胜的名號打到海外，算不算功劳？”
    “他硬是从长毛手里撬出九龙仓的建材生意，大伙儿跟著一起分红，算不算实绩？”
    “人再有错，也不能抹掉这两年他为社团挣下的实打实的好处。”
    衰狗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这些话，你留著当面跟大d说去。”
    “现在冷佬和双番东都被大d软禁在荃湾的赌场里，这哪是內斗，分明是公然撕破脸！”
    龙根慢悠悠吸了一口菸斗，吐出一圈白雾：
    “衰狗，咱们今天聚在这儿，不就是为商量怎么收拾大d？”
    “这两年他羽翼渐丰，真要动他，靠咱们几个老骨头可不够分量。”
    “得靠太子辉的人马——他一点头，加上我们这几张老脸，拿下大d不在话下。”
    一直低头品茶的邓伯这时也放下茶盏，开口道：
    “说到太子辉，听说他在曰本那边风生水起。”
    “山口组最近出了大事，原龙头山本健一被二把手中村胜治干掉，中村直接上位。”
    “我听讲，太子辉在曰本住的就是中村胜治的宅子？”
    邓伯抬眼望向串爆，目光带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