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太子辉，你可算从曰本回来了

    看著亢奋到忘形的大d，长毛无奈地和d嫂对视了一眼。
    其实两人都压根不赞成大d连庄。
    长毛如今跟著包家混，一年稳稳进帐上亿港纸。光是九龙仓每年收的物业费就高达几亿，他隨便动点手脚就能落袋千万；更別提九龙仓暗地里的赌档、假酒生意，油水厚得流油。
    他早换上了笔挺西装、鋥亮皮鞋，哪还愿意回头趿拉著拖鞋混日子？
    d嫂更是巴不得大d早点金盆洗手。
    之前大d包下的环球航运十艘货轮，如今每年净赚两亿多，全是阳光底下正经生意，乾净利落，连洗钱都省了。
    加上大d今年已年近四十，d嫂心里早就盘算著搬进山顶豪宅、含飴弄孙。
    可惜眼下大d已彻底钻了牛角尖，谁劝都没用。
    明明陈俊辉此行，是来劝他交出权杖的，大d却硬生生当成拉拢盟友的天赐良机。
    就在长毛与d嫂忧心忡忡时，耀文那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赌档门口。
    车门一开，陈俊辉面带笑意，从容下车。
    大d亲自携d嫂、长毛迎出门外。
    一见陈俊辉，大d立马快步上前，一把將人紧紧抱住：
    “太子辉，你可算从曰本回来了！”
    “几个月不见，又清减了！今晚我在荃湾最体面的酒楼摆十桌接风宴，专程为你洗尘！”
    “咱兄弟今儿不醉不归！”
    陈俊辉並未当场翻脸，也笑著回抱大d：
    “我就知道，社团里头，还是大d哥最惦记我。”
    这话一出口，大d脸上顿时绽开喜色——这不就是明摆著挺他连任吗？
    进了办公室，大d按捺不住，开门见山：
    “太子辉，你愿不愿意支持我连庄？”
    “我打算在和连胜设双坐馆——你我並肩坐镇，联手横扫全港！”
    陈俊辉依旧嘴角含笑：
    “大d哥这么抬举我，我怎会推辞？”
    “不过，在我点头前，能不能先请大d哥答我几个问题？”
    大d一听他没拒绝，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快问快问！你一答完，我马上对外放话——太子辉全力撑我！”
    “有你这句话，我看社团里还有谁敢跳出来唱反调！”
    陈俊辉点点头，神色略显凝重：
    “大d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把港岛黑道清一色了，警队还会不会睁只眼闭只眼？”
    “当年警队发飆的样子，你不是没见识过。你还被路边巡逻的军装警员当场揪走，押到离岛搬石头干苦力呢。”
    若论谁最忌惮某个社团一统港岛，首推警队。
    一旦黑道一家独大，下一个要撼动的，必然是警方权威。
    这绝非警队所能容忍。
    届时不光高层会盯死和连胜，连陈俊辉私交甚篤的陈帮办、黄志诚等人，恐怕也要被发配去守郊野水库。
    大d皱眉沉吟片刻。他当然明白答案——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最后只是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警队不捧我，大不了多塞点钱！”
    “邓肥那个老滑头每年孝敬警队上千万，我直接砸一个亿！”
    陈俊辉轻轻頷首：
    “警队那边，咬咬牙或许还能周旋。”
    “可第二个问题，大d哥想过没有——万一邓伯他们改推长毛坐馆呢？”
    “你这些日子忙著爭位，d嫂也抽不开身，九龙仓在荃湾的摊子，全是长毛一手打理。”
    “他若真坐上龙头宝座，你还能指挥得动几个马仔？”
    “再说，包玉港那边，你觉得是他扶长毛上位划算，还是继续让你当坐馆更合他心意？”
    大d的目光“唰”地转向长毛。
    长毛苦笑耸肩：
    “大d哥，有些事，真轮不到我拍板。”
    “邓伯真让我坐馆，就算我想继续跟你，身后那些老板也不会答应。”
    大d眉头紧锁。他从没料到长毛会倒戈——
    一旦邓伯真把长毛扶上去，对他而言，就是釜底抽薪，断根断脉。
    见大d哑口无言，陈俊辉霍然起身，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那一掌力道极沉，大d整个人被打得踉蹌后退，重重撞进旁边的沙发里。
    “大d，你到现在还拎不清。”
    “我知道你想连任坐馆，是觉得只有攥在你手里，和连胜才能真正扬名立万。”
    “可你有没有想过，港岛几大帮派並存的格局，是当年那些英籍官员一手摆布出来的？当初我能扳倒倪家，是因为倪永孝坏了江湖铁律——往警务人员的车里塞炸药。否则，我刚对倪家动手，差人早就踹开我家大门，把我当场毙了。”
    “你要真把和连胜一家独大，明天就可能有个发狂的警员衝进你家，血洗你满门。”
    “再说，当年你上位坐馆，是我力挺你；要不是我开口，串爆叔和龙根叔凭什么替你说话？如今你想连庄，不光让我下不来台，也让串爆叔和龙根叔顏面扫地。”
    “现在串爆叔、龙根叔，连阿乐都站到了邓伯那边。”
    “信不信，只要我不动手，阿乐转头就会让串爆和龙根横尸街头？”
    大d颓然陷在沙发里，神情黯淡。
    挨了陈俊辉一记耳光、又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后，他眼里那股灼人的执念，终於熄了。
    他一手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指缝间全是委屈。
    “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
    “我当坐馆不好吗？这两年，我对社团掏心掏肺。”
    “哪位叔父一个电话，我立马放下手头事，赶过去鞍前马后。”
    “社团有人落网，我当天就把保释金备齐送进警署。”
    “跟其他帮派起衝突，我调人、调车、调枪，一个没含糊。”
    “我还牵头办了国际黑道大会，硬是把和连胜推成港岛帮派的门面——如今海外提起港岛江湖，张口就是『和连胜第一』。”
    “怎么现在我想留任坐馆，反倒人人都拦著？”
    “难道还有谁，比我更懂怎么带这个社团？”
    陈俊辉长嘆一声，朝d嫂和长毛抬了抬眼。
    长毛刚想开口，却被d嫂一把拽出了门。
    门一关上，长毛压低声音问：“大嫂，太子辉会不会对老大动真格？”
    d嫂摇头：“放心，太子辉不是那种人。”
    “这世上，除了太子辉，没人能摁住大d。”
    “让他们单独聊聊，大d会回过味来的。”
    长毛点点头，站在走廊边，默默琢磨起来。
    刚才太子辉那句“让你当坐馆”，像颗种子，已在他心里悄然扎了根——要是真能坐上那个位置，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转机。
    办公室內。
    陈俊辉掏出一支烟点上，顺手拋给大d一根。
    “大d，你该清楚我爸妈是怎么走的——他们在我满月酒上，被新记的刀手活活砍死。”
    “打小我就牴触社团，死活不肯沾边。最后是被串爆叔逼著，才进了和连胜。”
    “我之所以肯留下，一是不想让串爆叔失望；二来，是看中和连胜一样別的帮派没有的东西：稳。”
    “几十年来，港岛冒出的帮派数都数不过来。早年的义群、潮州帮，哪个不喊自己是『港岛第一』？”
    “义群的跛豪、潮州帮的马家兄弟，当年哪个不吹自己富甲一方？”
    “结果呢？跛豪在赤柱监狱里糊纸花；马家兄弟逃去省岛躲风头；义群和潮州帮的人，现在只能靠走私曰本二手家电混日子。”
    “我从小就明白：笑得响不算贏，笑到最后才算真本事。”
    “而和连胜，恰恰是那个能活到最后的。”
    “坐馆两年一换，的確压住了你这样的能人，但也掐住了內斗的火苗。”
    “就像你和阿乐，哪怕我们处处压制他，他为何始终忍著不反扑？因为他在等——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的一天。真撕破脸，他就永远断了这条路。”
    “洪兴是蒋家的，蒋天生被东星宰了之后，差点垮掉；要不是从暹罗回来的蒋天养撑得住，洪兴早被东星吞乾净了。”
    “东星归骆驼管，可骆驼已经踩进我的圈套，活不过两年。他一倒，东星立刻散架。”
    “號码帮更別提——向家虽是龙头，但三十六支字號各烧各的香，谁也不买向家的帐。”
    “这些帮派抗压能力太弱，坐馆一死，整个盘子马上崩。”
    “唯有和连胜，坐馆哪怕暴毙，邓伯他们这些元老当场就能扶起新人，丝毫无损。”
    “你靠这套规矩上位，如今又要亲手砸它——你觉得，这事说得通吗？”
    大d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太子辉，我懂了，你是为我好。”
    “龙头棍，我交。”
    “待会你走时，冷佬和双番东，也一併带走。”
    陈俊辉点点头，神色缓和。
    “这就对了。”
    “刚才我在邓伯那儿，也替你爭了。”
    “只要你交出龙头棍，元老会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照样能进元老会。”
    “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最硬的那几个。往后谁想坐上坐馆之位，都得先过你这关……”
    “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元老，坐在家里收钱就行。”
    大d抬眼望向陈俊辉，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