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谢临渊面前,他们第一次有了“跟不上”的感觉。
他们的智商和知识储备都不差,在新生里都是拔尖的。
但谢临渊的知识广度太大了,他看的书、涉猎的领域、思考的问题,远远超出了一个大一新生的正常范围。
更关键的是,他不仅看得多,还看得深。
他不是在“了解”,而是真正的“掌握”。
他把那些高深的理论变成了自己知识体系的一部分,能够隨时隨地调用,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钱梧桐有一次私下跟郭启明说:“你有没有觉得,谢临渊这个人,不像是在读大学。”
“什么意思?”
“我们上大学,是来学东西的。他来上大学,我感觉是来『確认』东西的。好像这些东西他本来就会,只是到大学里来確认一下,看看自己理解得对不对。”
郭启明想了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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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这种感觉。
谢临渊不是那种“我很努力所以我很牛”的人,也不是那种“我很聪明所以我不需要努力”的人。
他的状態很独特,他努力学习,但不是因为“不努力就学不会”,而是因为“努力是一种习惯”。
他看书看得很快,但不是为了赶进度,而是因为他真的想多看点、多学点。
他偶尔说出来的那些让舍友们听不懂的话,也不是故意卖弄。
他就是很自然地把自己在书中看到、想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那种自然和平常,反而最让人震撼。
因为他觉得这些东西是“平常的”。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而这种“觉得普通”,恰恰是谢临渊和普通人之间最大的鸿沟。
李明有一次躺在床上,灯已经关了,宿舍里安安静静的,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说,谢临渊以后会成什么样?”
钱梧桐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现在就这样了,以后毕业了会怎么样?搞科研?还是做別的?”
沉默了一会儿。
郭启明的声音从对面的床铺上传过来:“他会搞科研。你看他看的那些书,微分几何、量子场论,那是衝著理论物理去的。材料学可能只是个跳板。”
“跳板?”李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跳板。”郭启明说,“他觉得材料学是基础,所以先学材料。但他真正的目標不在材料上,在更远的地方。至於是什么地方,我暂时还看不出来。”
钱梧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也觉得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说的那些东西,什么反重力、万有理论,虽然只是偶尔提一嘴,但感觉他是认真的。不是隨便说著玩的那种认真,是真的在往那个方向努力。”
“反重力?”李明的声音抬高了一些,“那不是科幻吗?”
“以前的人觉得飞天是神话,结果有了飞机。”钱梧桐说,“以前的人觉得登月是妄想,结果有了火箭。你不能因为现在没有,就觉得永远不会有。谢临渊可能是想从理论上找到一种可能性,然后把它变成现实。”
李明没有再说话。他在黑暗中瞪著天花板,想著钱梧桐刚才说的那番话。
反重力。
如果真有人能做出这种东西,那这个人的名字,会写在比“高考状元”高得多的位置上。
宿舍安静了下来,呼吸声渐趋均匀。
一个普通的夜晚在水木大学的四人间里悄然流逝。
谢临渊躺在床上,没有睡著。
他闭著眼睛,体內的元力在缓慢运转,脑海中同时在推演白天读到的一个数学问题。
那是一篇关於卡拉比-丘流形的论文,涉及到弦论中额外维度的紧化问题,和万有理论的构建有著某种潜在的联繫。
他一边运转元力,一边思考著那个复杂的数学结构。
这两个过程在他的意识中並行不悖,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各自流淌,互不干扰。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宿舍里三个舍友的家庭背景,钱梧桐的太爷爷是钱老,郭启明的太爷爷是郭老,李明的爷爷是工程院院士。
这些人的先辈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身上承载著某种延续的使命。
他自己呢?他没有先辈可以依靠,没有家学可以传承。
他的起点是一个小小的功法,是他饿得睡不著觉时瞎琢磨出来的东西。
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起点,让他拥有了在这个校园里、在这个世界上闯出一条路的资本。
他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他可以靠自己,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时间很快流逝,眨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
十二月的燕京,寒风凛冽。
水木大学的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著,像是一幅线条简洁的素描。
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羽绒服,行色匆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短暂的云雾。
教学楼和图书馆的灯光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温暖而安静。
谢临渊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去自习区,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习惯的那个角落,三楼东侧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排理论物理和高等数学的书架。
过去两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坐在这个位置上。
从九月到十二月,三个多月的时间,谢临渊的知识储备发生了质的变化。
如果说入学时他对理论物理的了解还停留在科普水平和少数几本教材的层次。
那么现在,他已经系统地掌握了从经典力学到量子场论、从微分几何到弦论的整个理论物理的知识体系。
不是那种“了解个大概”的掌握,而是真正的、入木三分的理解。
每一本他读过的书,每一篇他看过的论文,都被他消化成了自己知识结构的一部分,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但真正让他的状態发生质变的,不是知识的积累,而是脑海中那个框架的成形。
差不多从十一月中旬开始,谢临渊就感觉到万有理论的大致框架在他脑海中终於凝聚成型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某一天突然灵光一闪、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而是像一幅拼图,一块一块地被拼上去,每一块都找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隨著拼图的完整,整个画面自然而然就清晰了起来。
引力、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四大力在他脑海中不再是各自独立的碎片。
而是开始呈现出某种內在的、统一的逻辑结构,就像四根不同的琴弦,却能弹奏出同一种旋律。
框架成形之后,谢临渊做了一个决定:把它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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