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检察院大门外，夜风捲起阵阵寒意。
陆崢手里的绝密通讯机持续震动，屏幕上钟小艾三个字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赵屹川神色冷峻，修长的手指按下接听键，顺势点开免提。
电话里立刻传出一个女人清冷、强势，且带著明显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
“我是中纪委第一监察室副主任钟小艾，让你们带队的最高负责人接电话。”
那高高在上的语调，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被押在黑色帕萨特后座的侯亮平猛地抬头。
原本灰败的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
他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身体拼命前倾，脸颊死死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横行无忌的底气。
赵屹川站在车外，眼皮都没抬一下。
“汉东省纪委书记，赵屹川。”
声音平稳，毫无波澜。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半秒。
钟小艾显然没料到，亲自带队堵门抓人的，会是这位背景同样深不可测的省纪委一把手。
但京城大小姐的傲气，让她迅速恢復了颐指气使的语调。
“赵书记，我不管你们汉东地方上有什么利益纠葛。”
钟小艾语速极快，直接定性：“侯亮平是带著最高检的任务下去的，他今天在高速上的行动，是特事特办。”
她刻意咬重了最高检三个字。
“我要求你们立刻暂停对侯亮平的一切审查，採取走读式谈话，等待最高检联合调查组介入。”
见赵屹川没有立刻回话，钟小艾以为对方慑於中纪委的牌子和她背后的钟家，態度愈发强硬。
“反腐是一盘大棋，你们汉东省纪委不要因为意气之爭破坏整体部署。”
“把人交回给省检，或者直接放人。后续程序上的瑕疵，我会亲自协调补齐。”
车內。
侯亮平听到妻子这番霸道护短的言论，原本佝僂的腰杆下意识挺直。
嘴角甚至扯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冷笑。
他侯亮平在汉东再怎么折腾，背后始终站著钟家。
只要钟小艾开口，汉东这帮地方官，谁敢不给面子？
周围尚未散去的省检干警面面相覷，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陆崢站在一旁，眼皮直跳。
拿中纪委的牌子压汉东省纪委，还堂而皇之说补齐程序瑕疵。
钟小艾这番话，等同於公然將个人意志凌驾於办案程序之上。
甚至明目张胆地要用特权替侯亮平的严重违纪行为兜底。
这种来自京城权贵毫不掩饰的霸道，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夜风愈发冷冽。
赵屹川看著电话，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钟副主任，你的法学常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空抽在钟小艾脸上。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赵屹川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语调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监察法》第四十三条，监察机关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被调查人，有权採取留置措施。”
“侯亮平未经批准跨级办案、暴力截停市委一號车、企图衝击省纪委办案队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赵屹川的声音透过电话，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你口中的程序瑕疵，是对国家法律的公然践踏！”
他猛地跨前一步，对著电话掷地有声。
“你现在以中纪委第一监察室副主任的身份，要求我释放一个正在被留置审查的嫌疑人。”
“我是不是可以立刻立案，调查你干预地方司法、公器私用？”
全场干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硬刚京城实权人物，甚至反向威胁立案调查！
这位赵书记不仅狂到了极点，更是將法理的制高点踩得死死的。
车內的侯亮平如遭雷击。
刚挺直的腰板瞬间垮塌，眼中的狂喜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被戳中痛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此刻被赵屹川当眾扒下底裤，连带著法理上的体面也被撕得粉碎，她彻底撕下了高冷、从容的偽装。
“赵屹川！你少拿条条框框压我！你不放人是吧？”
钟小艾咬牙切齿，声音尖锐刺耳，透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好！我连夜飞汉东！我倒要看看，明天我亲自去要人，你敢不敢拦！”
面对这种气急败坏的撒泼，赵屹川眼神极冷。
只有纯粹的公事公办。
“汉东的法治，不缺你一个观眾。”
他看著车內面无人色的侯亮平，对著电话下达最后通牒。
“根据留置规定，审查期间断绝一切外界会见。”
“你就算把京城的机场搬到汉东，也见不到他半面。”
说罢，赵屹川手指一动。
直接切断通讯。
嘟......嘟......嘟......
急促的忙音在夜风中迴荡。
侯亮平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在后座上，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侯亮平引以为傲的通天背景，在赵屹川的铁腕面前，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赵屹川將电话扔给陆崢。
他瞥了一眼车里的侯亮平，丟下一句话。
“把侯亮平押回基地，最高级別单独关押。”
“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通讯，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陆崢立正敬礼，大声领命：“是！”
纪委干警迅速登车，引擎轰鸣。
赵屹川转身坐进红旗轿车。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警灯闪烁，红蓝光晕撕裂黑暗。
省纪委的车队押解著欧阳菁与侯亮平，在夜色中浩浩荡荡地驶离省检大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副驾驶的陆崢回过头，神色冷峻中透著一丝凝重。
“书记，钟小艾如果明天真的带人硬闯基地要人，怎么办？”
赵屹川扯松领带，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骇人的冷光。
“把一號审讯室隔壁的二號房空出来。”
赵屹川靠在椅背上，声音冷得掉渣。
“她明天敢在汉东闹事，连她一起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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